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腊戍的夜空没有星星,只有厚重的云层压在城市的上空,像一块巨大的铅板。
"旅长,怎么办?"副官的声音带着焦急,"要不要派兵去增援?"
贪狼沉默了很久。
他太清楚了。叶欢来腊戍,是为了什么。
叶青是他的弟弟。
而现在,叶青中了毒气弹,生死未卜。
那个从来不按规矩办事的疯子叶欢来了。
贪狼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冷酷的弧度。
"不派增援。"
副官愣了一下:"不派?可是——"
"传我的命令。"贪狼的声音陡然变得冷厉,"第一营、第二营,全部出动。包围腊戍检查站。所有活着的人,全部逮捕。王家的私兵——"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就地枪决。"
副官倒吸了一口凉气:"少将,这……奈钦大将那边——"
"奈钦大将跟我有什么关系。"贪狼的声音斩钉截铁:"王家的私兵,杀了就杀了。他们敢在腊戍动刀子,就是不给我面子,不给我面子的人,就没必要活下去。"
他走到副官面前,压低了声音:"那个不明武装分子,十有八九是叶家的人。"
副官咽了口唾沫,终于明白了。
叶青在密支那生死不明,贪狼按兵不动,是防止奈钦大将趁机接掌腊戌,打掉红星集团在滇缅公路上最重要的一个运输节点。
而且,狡虎所部,已经秘密潜入了果敢,虽然没有明确军事目标,但果敢,佤邦和克耶邦,都是叶青的地盘。
作为叶青的大舅子,白狐杨敏的亲哥哥,他不可能去剿灭果敢,攻打佤邦和克耶邦的。
所以,他的目标只有一个,三角军区。
狡虎所部攻打三角军区,也就等于,彻底跟军政府当局反目了。
而腊戌所部,自然也要配合他完成对军政府眼线的清缴.........
……
晚上十点四十五分。
腊戍城外,山地合成旅的营地。
坦克和装甲车的引擎声轰鸣而起,两个营的兵力——大约一千二百人,分乘六十辆装甲车和六辆坦克,浩浩荡荡地驶出营地,朝着腊戍检查站的方向疾驰而去。
贪狼站在指挥车的车门口,手里拿着望远镜,看着前方黑暗中的公路。
副官坐在旁边,低声问道:"将军,如果检查站里还有政府军的人——"
"什么政府军,我才是腊戌军政府少将。"贪狼的声音冷得像冰,"不明武装分子跟王家私兵勾结,罪同叛国。"
副官不再说话了。他太清楚了——贪狼这是要借这个机会,把军政府在腊戍的势力连根拔起。
同时,也是在向叶欢传递一个信号:他贪狼,站在叶家这边。
……
腊戍检查站,晚上十一点十分。
叶欢蹲在装甲车后面,听着远处传来的引擎声。那是坦克和装甲车的声音,低沉而浑厚,像是一群钢铁巨兽在黑暗中咆哮。
"五爷,来了。"戏子趴在他旁边,手里端着那把微型冲锋枪,声音里透着一丝兴奋。
叶欢点了点头,拿出卫星电话,拨通了老鬼的号码。
"鬼叔,贪狼的人到了。"
老鬼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冷笑:"五爷,贪狼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狠。他派了两个营,一千多人,六辆坦克。而且——"
叶欢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当然知道腊戌驻守将军是贪狼。但他没想到,贪狼会在这个时候,用这种方式,替叶青出头。
"明白了。"叶欢的声音很平静,"他是在表态。"
"对。"老鬼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欣慰,"贪狼用王家的血,向所有人宣告——他站在叶家这边。"
挂断电话,叶欢看了一眼被绑在装甲车轮胎后面的朴正浩。那个韩国保安队长已经吓得面如死灰,嘴里塞着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戏子。"
"嗯?"
"等贪狼的人到了,把朴正浩带过去。"
戏子挑了挑眉:"带过去?给他送人?"
"不。"叶欢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让他亲眼看着,他的兄弟是怎么死的。"
……
晚上十一点二十分。
贪狼的山地合成营完成了包围。
一千二百名士兵,六十辆装甲车,六辆坦克,将腊戍检查站围得水泄不通。探照灯的光束像一把把利剑,刺破了黑暗,将整个检查站照得惨白。
贪狼站在指挥车的车顶上,手里拿着一个扩音器,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检查站所有人听着!我是贪狼!所有人员立刻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走出掩体!任何抵抗行为,格杀勿论!"
叶欢蹲在装甲车后面,冷眼看着这一幕。他看到贪狼的部队迅速散开,形成了三道包围圈——第一道是步兵,第二道是装甲车,第三道是坦克。
这是标准的包围战术,没有给任何人留下逃脱的余地。
"五爷,"戏子低声说道,"贪狼的阵仗不小。"
"他是在演戏。"叶欢冷笑了一声,"演给奈钦看,也演给王雪纯看。更是在告诉我——他贪狼,是我叶家的兄弟。"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然后走到朴正浩面前,一把扯下他嘴里的破布。
"朴队长,你的救兵来了。"叶欢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可惜,不是来救你的。"
朴正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声音。
叶欢一把将他提了起来,推到装甲车前面,让他面对着包围圈的方向。
"好好看着。"叶欢在他耳边低声说道,"看着你的兄弟是怎么死的。"
朴正浩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看到了包围圈外那些黑洞洞的枪口,看到了坦克炮管上闪烁的寒光。
然后他听到了贪狼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来,冰冷而残酷:
"琅邪王氏韩国第五支的私兵,全部站出来!我数三声——三、二、一!"
没有动静。
朴正浩的五个手下,已经死在了戏子的枪口下。剩下的,只有他一个人。
"好。"贪狼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残忍的愉悦,"既然不出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举起手,挥了三下。
六辆坦克的炮管同时抬起,对准了检查站的方向。
"轰——!"
第一发炮弹落在了检查站的边缘,炸起了一团巨大的火球。冲击波将附近的掩体掀飞,碎石和弹片在夜空中飞舞。
"轰!轰!轰!"
紧接着是第二发、第三发、第四发。
炮弹像雨点一样落在检查站里,将那些政府军的掩体、装甲车、帐篷,全部炸成了碎片。火光冲天,硝烟弥漫,整个检查站变成了一片火海。
朴正浩看着这一幕,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上。他的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溺水的人在做最后的挣扎。
"五爷……"他的声音虚弱而绝望,"求求你……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