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将四个山大王培训成合格的指挥官,只能重复刷题。
而从军校毕业的少校教官,从来就不缺题目。
所以,金莎公主,武安,白泽和魏峥很痛苦。
“第七次推演,开始!”少校教官的声音嘶哑干涩,他手中的教鞭已经换成了电子笔,在电子沙盘上划出一道道刺眼的红线。
金莎公主、武安、白泽、魏峥四人,已经连续熬了三个通宵。每个人的眼睛里都布满了血丝,但没人敢眨一下。
“武安!你的佯攻部队为什么还停留在三号高地?莫波的侦察兵已经看到你了!”教官一拍桌子。
武安一个激灵,急忙在触摸屏上调整箭头:“报、报告!我想着是不是可以换个方向,从侧翼……”
“没有侧翼!”教官吼道,“这是演习!这是实战推演!你的一举一动都在莫波的监控下!你只要暴露,他的炮火就会覆盖你!记住,合成旅的装甲单位不是让你去送死的!”
白泽揉了揉太阳穴,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他发现自己以前带兵那种“冲上去干”的思维,在这种体系化作战面前简直幼稚可笑。每一个坐标,每一滴燃油,每一发炮弹,都必须精确到极致。
“教官,”白泽指着屏幕,“如果我们用无人机群进行饱和式干扰,能不能为武安的佯攻争取十分钟?”
“理论上可以,但你的无人机续航够吗?充电车在哪里?护卫力量在哪里?”教官连珠炮似的发问,“莫波有四个营!不是四个连!你们的每一个漏洞,都会被他无限放大!”
四人再次陷入了沉默,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在房间里回荡。
这种高强度的“刷题”训练,比真刀真枪打仗还累人。因为它逼着这群习惯了“山大王”式思维的指挥官,去适应一种冰冷、精密、容错率极低的现代战争逻辑。
……
与此同时,乌蛇山脉深处。
这里没有电子沙盘,只有真实的死亡。
朱龙泰坐在一块潮湿的岩石上,看着手下用砍刀开路。茂密的原始丛林像一张巨口,吞噬着光线和希望。
四百多公里的直线距离,在山中变成了千里鬼途。
“老大……水……没水了……”一个毒贩瘫倒在地,嘴唇干裂出血。
“起来!不想死就走!”朱龙泰一脚踹在他身上,声音却也没了往日的底气。
四周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这是尸体腐烂的味道,也是疟疾肆虐的味道。
洪涛将军掀开帐篷帘子走出来,脸色蜡黄,显然也发了高烧:“不能再走了。我的兵快撑不住了。已经有三百多人感染了疟疾,没药,只能等死。”
朱龙泰看着这支曾经不可一世的“两万精锐”,此刻像丧家之犬一样在林子里乱窜。
“洪涛,再坚持一下。”朱龙泰的声音沙哑:“过了前面那座山,就是小勐拉的边缘。只要到了那儿,叶青那个王八蛋就以为我们是溃兵,不会防备。”
“溃兵?”洪涛惨笑一声,“我们现在就是溃兵。没有重武器,没有补给,连人都病了一半。到了小勐拉,拿什么打?拿人命去填吗?”
朱龙泰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地图。
他知道洪涛说得对,这支部队就算走出大山,也只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但他没得选,后退是死,前进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传令下去,”朱龙泰咬牙道:“把最后一点奎宁给伤员。能走的继续走,不能走的……给把刀,自己了断吧,别落在南佤军手中。”
凄厉的惨叫声在山谷中回荡,又被浓雾无情地吞没。
……
南佤,小勐拉外围。
张成浩的独立纵队驻地,同样是一片鬼哭狼嚎。
但与乌蛇山的绝望不同,这里是汗水与意志的较量。
“全装越野,三十公里,最后五公里冲刺!跑不完,今晚没饭!”
教导团的教官坐在越野车上,手持扩音器,在队伍旁边咆哮。
张成浩跑在最前面,肺部像着了火一样灼痛。他以前觉得带兵就是喝酒吃肉,手下兄弟忠心就行。
但现在他明白了,叶青给的这套装备,不是给酒肉之徒用的。
“妈的,这比跟朱龙泰那帮杂碎真刀真枪干还累。”王炳义跟在后面,气喘吁吁地骂道。
“少废话!保持队形!”张成浩吼道。
他知道,南边的乌蛇山里,有两万双眼睛正贪婪地盯着小勐拉。如果独立纵队守不住,如果金莎公主拿不下望赖铜矿,红星系这盘大棋,就输了。
……
南坎镇,深夜。
白泽终于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金莎公主揉了揉发胀的额头,走出帐篷透气。
月光下,她看到少校教官一个人坐在台阶上,默默地抽着烟。
“教官,还不休息?”金莎公主走过去。
教官狠狠吸了一口烟,苦笑道:“公主殿下,我压力很大。你们四个,一个比一个犟。要把你们训练出来,简直就是登天。”
金莎公主看着远处还在夜训的部队,轻声道:“教官,虽然我们很笨,但也在竭尽全力学。但是你讲的战术体系,对我们而言太深奥了。原先叶青说过,没文化真可怕,现在我终于明白,没文化为什么可怕了。”
少校教官无语的看着她,但不得不承认,这四个山大王,学习态度是认真的,只是听不懂而已。
金莎公主嫣然一笑:“教官,你是不是考虑一下,留在缅北,要多少报酬,尽管开口。”
少校教官苦笑:“军装在身,身不由己!”
当兵的,就没一个不渴望打仗的。
但问题是,国内没战争!
所以,学了屠龙术,全是无用功!
而这一次,叶文将他们派过来,也是想借用克钦这个战场,让教导团积攒一点儿实战经验。
顺便适应一下,缅北的地形和形势。
做到有备无患。
但是去留,却是他决定不了的。
金莎公主嫣然笑道:“如果教官和教导团愿意留在缅北,我可以想想办法。”
少校教官愕然:“公主有什么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