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燕嫁进知府府后,一半心思都放在了打理家事上。
聂芊芊一日陪她对账时问道:
“娘,天天管这些琐事,会不会觉得烦?”
刘燕轻轻摇头,语气安稳:
“唐大人待我好,我总得为他守好后方。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他在外安心,我也有成就感。”
她顿了顿,又轻声道:
“但我现下明白,女人不只能守着内宅。
童安阁的生意我没丢,一半时间在家,一半时间去铺子里,两边都踏实。”
另一边,刘熊的栖月楼也在省城顺利开张。
聂芊芊之前身在京城,筹备之事全由刘熊与蒋波涛商量敲定。
有过福林县的经验,再加上蒋波涛从旁协助,栖月楼从装修到开业一路顺畅,一开便是红火满堂。
省城本有老牌酒楼广聚轩,名气多年不坠,可栖月楼一开业,菜式新颖、口味出众,硬是抢走了大批客人,广聚轩的生意也淡了不少。
省城餐饮百家争鸣,各有绝活,栖月楼虽没能像在福林县那般一家独大,却也稳稳站住脚跟,名声响亮。
经历这一番历练,刘熊越发稳重成熟。
和蒋波涛相处,他学到了不少商场手段与人情世故,再加上旁人都知他是知府夫人的兄长,纷纷主动结交。
刘熊在省城渐渐打开格局,结识各路人物,眼界心胸早已不同往日。
从前在福林县,他只学着做管事、守铺子,
如今在省城,学识人、学交际、学掌大局,整个人脱胎换骨。
檀儿与大马也重回栖月楼帮忙。
两人是最早跟着刘熊打拼的老人,对酒楼流程熟门熟路,一回来便稳住了局面。
黄珍珠也愈发干练,将悦己阁打理得有声有色。
阿玲跟在她身边用心学习,再加上聂芊芊这层关系,很快被提拔为二掌柜。
聂芊芊看着小丫头一本正经管事的模样,忍不住调侃:
“阿玲,你以前说要一辈子当我丫鬟,现在还愿意吗?”
阿玲俏皮眨眼,一把搂住她的胳膊:
“若是芊芊姐还要我,我自然愿意。”
这是她的真心话。
聂芊芊救她于危难,给她新生,别说做一辈子丫鬟,便是赴汤蹈火她也愿意。
可她也明白,聂芊芊是在逗她,从一开始,就希望她能找到自己的路。
阿玲在心底轻轻说:
芊芊姐,我好像找到了。
随着栖月楼、悦己阁、童安阁三家生意越做越大,人手也越发吃紧。
大马亲自将马奶奶和小马,还有清河村的好几个乡亲从福林县接来,福林县的栖月楼则交给里正家的刘青山看管。
檀儿也将馥娘接来身边,母女相依为命,终于团聚。
福林县的悦己阁留给嫣娘打理,她家人都在当地,不愿离开故土。
福林县一众人刚踏入省城地界,便被眼前景象震得说不出话。
大马走在马奶奶身边,低声细细介绍:
“奶奶,这就是省城,比福林县大上数倍,商户成百上千,街上天天都这么热闹。”
小马眼睛瞪得溜圆,看不完的繁华,满眼都是新奇。
刘熊先领着众人来到海棠巷。
青石板路光洁平整,两侧高墙深院,朱门气派,一看便是达官显贵聚居之地。
马奶奶扶着拐杖,望着眼前一座座宅院,连连点头:
“燕和熊,真是越来越出息了……”
小马仰着脑袋,看着气派的大门,又望向一身锦袍、沉稳干练的刘熊,再看看意气风发的大马,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羡慕,小声喃喃:
“我以后也要像哥一样。”
大马笑着揉了揉他的头顶:
“一定会的。”
他转身领着众人往闹市走去,心中一刻也没忘,今日的风光,是当年弟弟亲手让给他的机会。
将众人的行李一一安顿妥当,刘熊便领着一行八人,接连去了三处铺面,让大家熟悉店铺布局,也好心中有数,再细细盘算人手调配。
一行人最先抵达的,正是悦己阁。
铺面宽敞雅致,装饰精巧,往来客人皆是体面打扮。
黄珍珠正站在柜台前对账,一身锦缎衣裙,妆容得体,气质温婉大方,一见马奶奶一行人到来,立刻笑着迎上前来。
马奶奶看得连连赞叹:
“珍珠也变样了!原先在福林县就有掌柜样子,现在呀,更是十足的大掌柜气派了。”
众人纷纷点头,如今的黄珍珠,一身气度,竟比省城大户人家的夫人还要体面。
紧接着,众人来到栖月楼。
雕梁画栋,飞檐翘角,门口车马络绎不绝,香气弥漫整条街巷,热闹非凡。
大马抬手一指,语气里满是自豪:
“奶奶,这就是咱们在省城的栖月楼,在整个城里都叫得上名号,生意日日都这么旺。”
小马踮着脚往里张望,满眼崇拜:
“哥,这楼也太大了!比县里的酒楼好上太多了!”
马奶奶紧紧攥着小马的手,眼眶微热:
“做梦都不敢想……咱们清河村出来的人,能在省城做这么大的生意。”
八人齐齐抬头,望着高耸的楼角,看着川流不息的人群,心中阵阵惊叹。
原以为在福林县的栖月楼已是本事极大,没想到在省城,还能开出这般气派的酒楼,看这光景,早已是名声在外。
最后,众人站在了童安阁门前。
童安阁的铺面没有栖月楼与悦己阁那般气派夺目,可售卖的物件却新奇,全是众人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
一层接一层的震撼,让众人心神激荡。
可真正让他们魂都惊掉的,是见到刘燕的那一刻。
刘燕是在众人之后赶到童安阁的。
她刚从知府府中处理完家事,便带着贴身丫鬟婆子出门。
知府夫人出行,规格自然与旁人不同,她并非刻意摆架子,只是有些规矩,不能落了门第体面。
加之唐锦成为护她安全,特意派了两名身手不错的带刀侍卫随行保护。
当一顶华贵轿子稳稳停在童安阁门前时,众人谁也没有想到,从轿中走下来的,竟然会是刘燕。
刘燕一身锦绣衣裙,云鬓高挽,珠钗轻点,身姿端庄,容貌被养得容光焕发。
眉眼温婉,却自带主母气度,早已不是当年在乡间操劳憔悴、满面风霜的模样。
马奶奶一见,又惊又喜:
“燕……你这是……”
小马也看呆了,小声惊叹:
“燕姨变得好好看,像画里走出来的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