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那边!”
宁师师眼睛尖,不知又瞧见了什么,指着皇城根下城墙道:“好多人都聚过去了,好像张贴了什么!”
“走,咱们也去看看!”
她就像只欢脱的小麻雀,拉着林默就往城墙下去。
城墙下,一片人潮。
那些不知从何处赶来的修者们,此刻几乎都聚在了这里。
“让一让!!”
宁师师拉着林默,好不容易穿过一片熙熙攘攘的人潮,才总算是挤到了人群的最前方位置。
一瞧,这才明白。
原来那城墙上,竟是张贴了一张皇榜。
在这张皇榜上,清楚写着北蛮州使团上京,以及那北蛮州的杀神蛮吉要在京城设擂,迎战天下英杰的消息。
同时,南牧州主也将在五湖四海,正式招揽真正有实力者,迎战杀神蛮吉。
不问出生,不问来历,只看本事!
只要胆敢上台挑战蛮吉者,就能得到一笔十分不错的奖励。
而若是能胜了蛮吉……
奖励,更是惊人。
而此刻,那些围在这张皇榜前的各路修者们,也都被皇榜上的内容和奖赏深深吸引。
惊呼声,响成一片。
“天啊!”
“何等丰厚的奖赏!”
“只要能通过选拔,登上擂台,便能得到千两银子!若是能胜了那蛮吉……更是能得黄金万两,加官进爵啊!”
“非但能为国争光,痛击那些嚣张蛮子,还能有这等好处,哈哈……我这手都痒痒了,等不及了!!”
“好,那我也来!!!”
“……”
各路修者都激动不已,摩拳擦掌,为了为国争光,也为了那荣华富贵,个个都决定要去参加选拔。
恨不得,现在就跳上擂台和蛮吉过招!
但。
人群中,也有人泼起冷水——
“哼!”
“你们不会以为,这钱是那么好拿的吧?”
“别忘了,那可是杀神蛮吉!北蛮州的第一高手,战场上的盖世杀神,杀人不眨眼,性格暴戾残忍,人命在他眼中不过蝼蚁,他杀死过的人都能组成一个小国家!!”
“这等凶人,又岂是那么好对付的?”
“回头,别领赏不成反丢小命!”
“……”
这话一出,倒还真让不少方才还摩拳擦掌的修者冷静了下来。
也是。
杀神蛮吉的恐怖凶名,谁没听说过?!稍有不慎,就会丢掉性命。
此战,凶险极大!
但还有不少修为高深,或是对自身实力自信的,倒也立刻冷笑一声,对这些唱衰的人反唇相讥。
“可笑!”
“这还没开打,就反涨对方志气,灭自己威风?”
“他蛮吉再凶再狠,也不是大罗神仙,他也是个肉体凡胎!只要是有真本事的,那就能伤他,能伤,也就能杀!!”
“你们这些没本事的弱鸡,就乖乖滚一边儿去吧!”
“就是,丢人现眼!!”
“……”
“原来如此!”
宁师师看到这里,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是州主为了应对蛮吉设擂,特地从五湖四海召集各路高手啊。”
“不过……”
说到这里,宁师师观察了一番周围的人,又压低声音,悄悄道:“我看这些人,实力大多还不如我呢!”
“去了,也是挨揍!”
“而且那蛮吉心狠手辣,保不齐还要丢掉小命呢!只要有林默你在,压根也不需要这些人嘛!!”
说完,她还特地看了林默一眼,眼中满是对林默的看好。
仿佛,他已经十拿九稳了似的。
“正常。”
林默则淡然一笑道:“那蛮吉既然要放话,以一人之力,挑战天下高手,那自然要把这天下高手都叫过来给他瞧瞧。”
“否则,恐怕他们还当南牧州无人了呢。”
“走吧!”
林默拉着宁师师,又好不容易才挤出了人群。
“哎?!”
宁师师好奇问:“你不去报名呐?”
“不必。”
林默扫了一眼那乌泱泱一片在皇榜前扎堆的各路豪杰,笑道:“若是他们之中有天纵奇才,能镇压了蛮吉,倒也省了我出手。”
“若没有,我再出手不迟。”
“哦……也对!”
宁师师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后又搂起了林默的胳膊,小鸟依人般的亲昵道:“那不管他们,咱们逛街去!!”
皇榜之事,迅速发酵。
只是极短的时间,消息就一传十,十传百,整个南牧州江湖都知道了,并且引发了一场轰动。
北蛮州和南牧州,可向来是世仇,从古到今,足足斗了上百年,那可是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虽说如今两州暂时止了兵戈,陷入了短暂的和平,但对于那些北边的蛮子,绝大多数南牧州人都将其视为死敌。
而如今,更是听闻那北蛮州的杀神蛮吉竟敢公然放话,在南牧州京城设擂,挑战天下高手……
这种行为,实在是嚣张到了极点,而且还是在欺负南牧州无人!
这还得了!?
有的人,是想击败蛮吉,扬名立万,得到那建功立业的功勋。
也有人,怀着对北蛮州的仇恨之心,想要为国争光。
也有人认为这是一场盛会,觉得不容错过,都想要一睹为快,长长见识。
一时间,各路江湖正道英杰听闻消息无不愤慨,短短三两日内,便有大量修行界中人从五湖四海,从各个方向往京城涌来。
可谓,群英荟萃!
这一战,不光是南牧州江湖各大势力纷纷密切关注,就连周边的其他几个大州,都惊动了。
嗅觉敏锐者都能看的出来,北蛮杀神蛮吉这一手,藏着别有用心。
这分明是在借机刺探南牧州如今的国力和各路人马的实力。
一旦南牧州落败……
毫无疑问,恐怕刚停歇没几时的两州战争,只怕就又要卷土重来了!
周遭各大州,也都纷纷派出密探,暗中潜入南牧京城。
潜伏着,收集情报消息。
……
决斗前夜。
林默自身一人来到京城西郊的山中。
月光如纱,万籁静寂,林默在一处悬崖边盘腿打坐,双手搭在膝上,凝神静气,显然已是入定状态。
随着他意念一动,脑海中便赫然出现两道无上法诀。
天机法,与寿元法。
一个能让人得到仙莱神力,得到这世间最为玄妙霸道的力量,超凡脱俗,碾压那一众凡尘。
一个,能增长寿元,延年益寿,练到极致便能与天同寿,长生不老!
这两个无上妙法,都是天罗玉盘带给林默的造化。
如今!
林默手握这两大妙法,也成了他最强最大的底气!!
此刻。
林默正在修炼的,是天机法。
毕竟,他如今虽寿元不多,可好歹也还有个三四年的活头,就算日后慢慢再练那寿元法,也还来得及。
眼下,他最迫切想要得到的,是仙莱神力。
他想要达到无需借助太初法剑,也能以自身来掌握那浩荡神力的本事!
此刻。
林默在那崖边,在那夜风之中彻底入定。
隐隐之中,可见一股灵气凝成的气旋在他周身缓慢旋转,天机法的法诀,也被他在脑海中一遍遍不断参悟。
几乎,入了忘我之境。
根据那天机法上所言,那所谓的仙莱神力,与凡尘之力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说,等同于那天地法则之力!
光是需要洞悉部分天地法则这一条,就能卡住,难住任何人。
看不见天地法则,自然看不到神力。
这需要十分高深的领悟与境界。
肉眼凡胎,不可窥视。
但!
林默不同!
他如今本就已是半步逍遥境,已经能窥见一部分天地法则之力,更何况,他对那神力可太熟悉了。
太初剑中藏着的,就是了。
因此。
这对林默而言,根本算不上难,甚至有点儿像作弊似的简单。
不多时。
林默虽双眼紧闭,可随着对那天机法的领悟,他的神识也在无声无息之中进入了一个更深层次的境界。
他开始慢慢感受到——
有东西。
在他的周身,在这方圆,乃至在这天地之间,似乎一下多了许多昔日根本从未见过的东西。
它们似有形,却又似无形,就在那天地之中。
虚无,缥缈,却又极为玄妙。
仿佛,超脱尘世!
“唰——!!”
林默意识到了什么,倏然睁开了眼睛。
旋即,满眼惊喜。
只因——
在神识进入更高层次的境界后,他见到了那存在于眼前,存在与那天地之间的无数金色光点。
它们犹如萤火流光,宛如轻柔流水一般。
有的停留在溪水旁,有的飘散在密林中,有的在那天穹之上,在那月下……
这气息,林默熟悉极了。
神力!
这便是仙莱神力!
它们存在于天地法则之中,凡人无法窥视,而仙莱中人之所以能掌控这无上力量,皆因降临的玉盘给予了他们某种启示。
而现在!
玉盘,就在林默之手。
他也同样得到了启示,得到了这无上妙法,甚至也终于得见了这藏在天地之中的法则之力。
“太好了!”
“本以为会有些难度,没想到还挺顺利的嘛!!”
林默仰头望着虚空,望着那天地。
眼底,不禁炙热。
虽说如今他能施展出仙莱神力,可终归是需借助手中的太初剑。可一旦他吸收了这天地金光,这神力就能到他的身体里。
从此,成为他自己的力量!
那还等什么?!
念及此处,林默压下心里的激动与狂喜,立刻再按照那天机法,口吐法诀,同时也指诀变幻。
他立刻开始吸纳!!
随着林默运转天机法,去尝试吸纳那些天地间的金光,神奇的一幕就发生了——
只见那些飘散在虚空里,飘散在天地只见的金色光点,仿佛无形之中受到了某种无形之力的牵引一般。
霎时间,它们犹如一片流萤,同时被吸引而来。
缓慢,而轻盈。
那些原本星星点点,极为渺小的金光在半途汇聚至一处后,看起来就更加玄妙,就像是汇聚成了一条条金色的溪流。
金光灿灿,流光溢彩!
“唰唰唰——!!!”
下一刻。
那些神秘而玄妙的金色溪流,全都涌入了林默的额头,涌进了他眉心之中。
速度变的极快,甚至有些疯狂。
林默虎躯狂震。
他的双眼,此刻已被那片汹涌而来的金色溪流染成了一片金黄之色,而他此刻内心的震撼,却也已是无以复加。
好强!
此刻,他只感到一股澎湃滂沱之力,正在汹涌进入他的身体里。每一滴血,每一条经脉都仿佛在奔腾欢呼。
全身,都像要沸腾起来似的。
那源源不绝的力量疯狂灌注进身体之中的感觉,让林默浑身毛孔扩开,酣畅淋漓,仿佛从身体到灵魂都被充斥起来。
那身体,简直就像是一座火山一样。
越来越滚烫!!
“好!!”
林默满头大汗,可眼神却分明是十分的酣畅:“等我吸光这片天地神力,天机法就能练到第一层。”
“这可是个好的开始!!”
他一点儿也没有因为那激动和狂喜松懈自己的神经。
“呼……”
林默深吸了一口气,眼神精光矍铄。
继续吸收!!
与此同时。
北蛮州使团下榻的驿站行馆之中,一场酒宴正在召开。
只见大厅里,在那鲜红色的地毯之上,几位衣着性感,肤白貌美的年轻女子,正随着那乐声翩翩起舞。
搔首弄姿,十分妩媚。
而两侧,一群北蛮州使团的人盘腿坐着,面前的案上摆满了珍馐和美酒。
他们一边推杯换盏,肆意纵酒,一边观赏这美人舞,眼神个个都色眯眯的,哈喇子都快要流出来。
轻浮下流的调笑声,不绝于耳。
“哎呦……”
“美,真是美极了!”
“这南牧州的女子,果然是细皮嫩肉,动人的很呐!”
“可不是嘛!就说这肤色,真是又白又嫩,简直能掐出水来似的,比起咱们北蛮州女子的粗犷,可要漂亮的多喽!!”
“嘿嘿……真不知,这样的南牧州小美人,到底是什么滋味儿啊……”
“……”
“哈哈哈!!”
这时,大厅正上方传来一阵豪迈的大笑声:“瞧你们这帮没出息的东西,不就几个女人,眼珠子都看的快要飞出来!”
“丢人现眼的玩意!”
闻言,在场众人纷纷向最上方的主座方向看去。
只见蛮吉光着膀子,露出一身老树盘根般的恐怖肌肉,手握酒杯,散发出一股无可匹敌的霸主气势。
“等着!!”
蛮吉盯着众人,又笑道:“不会太久了!那帮愚蠢的南牧州人,他们死到临头,竟还丝毫不自知!”
“他们以为,如今咱们暂时止戈是因为什么?!”
“当然是休养生息了!”
“等这个冬天过去,咱们的大军修养恢复了元气,必要将南牧州彻底击垮,一鼓作气直入京城!!”
蛮吉满脸的嚣张傲然之色,说到这里,又阴沉的笑了起来:“回头,莫说是这京城,就连那南牧州主的龙椅,咱们也都能去坐坐,去好好感受感受!”
“至于女人……”
“哼!”
“到时候,还不都是咱们北蛮州的!!!”
一番话,听的在场那些手下们激动不已,一阵欢欣鼓舞。
他们等不及了。
恨不得立刻大军攻入南牧州,霸占这广袤资源,顺便将这南牧州所有细皮嫩肉的女人,都收入囊中!!
就在这时。
“报——!!”
一名手下突然冲了进来,当即跪在蛮吉面前,手中高举一份信件。
“蛮将军!”
“飞鸽传书,二王子给您的信!!!”
“哦?!”
蛮吉浓眉一皱。
他接过了信,撕开了封口。
可在看那封信之前,却望向那几个跳舞的女子,随后挥了挥大手:“你们几个,先下去吧!!”
“是……”
很快,几名舞女纷纷依次退下。
蛮吉这才打开了那封密信,表情严肃的看了起来,目光快速扫过。
而这位二王子,正是耶律真。
蛮吉的主子。
而同时,在大王子意外死后,二王子也成了最大的赢家,日后也注定成为整个北蛮州权力的继承人。
“蛮将军!”
“二王子在信里,说了什么?!”
“……”
下方,一帮手下们都好奇的望着他,和他手里的密信。
“呵呵……”
蛮吉看完了,笑着放下了信。
他目光扫视全场,声如洪钟,傲然开口道:“二王子在信中告诉我,让我务必借此机会,打探出南牧州高手们的实力和手段。”
“此外——”
“他还给我下了一道死命令,此番不论成败,都一定要替他把安然公主带回去,若办不到……”
“便要我,提头去见!”
说白了,耶律真摆明了告诉蛮吉这个麾下最忠实的鹰犬,如果此行不能把他垂涎已久的秦安然带回去,他蛮吉也不用活了。
字字句句,都透着一股霸道与威胁的味道。
这是真正的死命令!!
可谁知。
大厅中气氛在陷入短暂的死寂后,一帮人却又几乎同时大笑了起来,就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下最好笑的话一样。
“哈哈哈!”
“二王子,竟还不放心?”
“他还真是多虑了!有咱们蛮将军亲自出马,什么样的事儿办不成?!”
“明日咱们蛮将军就要在京城凯旋广场设擂,迎战这南牧州天下高手!凭他那霸道无敌的实力,谁是对手?!”
“是啊,只要蛮将军赢了,那按照赌约,安然公主自然就要和我们走,一同回到北蛮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