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来帮你的。”山姆说,“卡斯迪奥,你不是你,你被影响了,被控制了.”
“控制?”卡斯迪奥打断他,“你们是不是又听了克劳力那些恶魔的谎言,他说我被什么……利维坦影响了?真是可笑的借口。”
但他说这话时,右手不自觉地摸向胸口,那个动作很快,几乎是下意识的,像心脏突然痛了一下。
迪恩捕捉到了。
“如果是谎言,你为什么在颤抖?”迪恩向前走了一步,“为什么你眼睛里有时候会出现异色的光?为什么你杀人时用的不是天使之力,而是……我们检查过那些凶杀、失踪现场,卡斯迪奥,那身影显示就是你。”
卡斯迪奥的表情僵住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有那么一瞬间,迪恩看到了他眼底深处的恐惧,看到了那种‘我知道不对劲但我无法承认’的挣扎。
但只是一瞬间。
下一秒卡斯迪奥的眼神又冷了下来。
“你们回去吧。”他声音重新变得平淡,“看在过去的份上,我不会伤害你们,但别再来干涉我的工作,这个世界需要清理,需要净化,需要有人做那些肮脏但必要的事。而那个人就是我。”
迪恩没有退。
他又向前走了一步,现在距离卡斯迪奥只有八米。
“什么工作?杀牧师,杀政客,杀那些你认为有罪的人?卡斯迪奥你知道你杀的那些人里,有一个是单亲母亲吗?她偷东西是为了给女儿买哮喘药,还有一个是退伍老兵,他酗酒是因为创伤后应激障碍,他打老婆是因为脑子里还响着战场上的爆炸声.”
“他们有罪。”卡斯迪奥说,每个字都像冰块,“罪就是罪,没有借口。”
“那你呢?”山姆突然开口,“你现在的罪是什么,对朋友出手的罪?”
卡斯迪奥看向山姆,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
然后卡斯迪奥抬起了手,只是简单地食指指向山姆。
没有光芒,没有能量波动,什么都没有。
但山姆突然跪了下去。
他双手抱头,发出压抑、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呻吟。
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脸色变得惨白,眼球开始不受控制地转动,瞳孔时而放大时而收缩。
“山姆!”迪恩冲过去。
但山姆没有回应。
他蜷缩在地上,身体剧烈颤抖,手指深深抓进头发里,指甲扯下几缕发丝。他睁开眼睛,但眼睛里看到的不是仓库,是别的什么.
是路西法的脸,他在笑。
“你永远逃不出我,山姆,你是我的一部分,是我的容器,是我的……”
声音直接在大脑里响起,不通过耳朵,每个字都带着地狱的硫磺味,烧灼着神经。
“看看你的手,山姆,看看那些血,那些你为了保护人类而沾上的血,但它们真的保护了吗?那些人死了,迪恩会死,鲍比会死,所有人都会死,而你……”
“你会活着,和我一起.永远。”路西法的声音不断响起。
山姆尖叫,充斥忿怒、绝望、像困兽般的嚎叫。
他猛地从地上弹起来,环顾四周,但眼睛里没有焦点,他看见迪恩,但迪恩的脸和路西法的脸重迭在一起,扭曲,变形,像噩梦里的景象。
“不……”山姆后退,撞到一根柱子,“不,你不是真的……”
“山姆,看着我!”迪恩抓住他的肩膀,“是我,是迪恩!”
但山姆听不见。
他看见的是路西法伸出手,要抓住他,要把他也拖回其被封印的囚笼。
本能反应接管了身体,他需要武器,需要反击,需要证明这是现实不是幻觉,也需要痛苦,痛苦可以让人恢复清醒。
他的手在地上摸索,摸到一块碎玻璃。
玻璃边缘锋利,在昏暗中反射着微弱的光,然后狠狠划向自己的左手掌心。
疼痛是尖锐且真实的,带着血液涌出的温热,就像一把刀,劈开了幻觉的迷雾,路西法的脸消失了,仓库重新清晰起来,迪恩焦急的面孔在眼前放大。
山姆喘息,低头看自己的手。
掌心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顺着手指滴落,在地面溅开暗红色的斑点,但伤口周围却弥散黑气,在快速愈合。
他抬起头,看向卡斯迪奥。
卡斯迪奥还站在那里,手指着山姆的方向,但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他看着山姆流血的手,看着山姆眼中那种刚从地狱爬回来的神情,嘴唇微微张开,像想说什么。
“这就是你的正义?”山姆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这就是你清理世界的方式,把朋友逼疯,让他厌恶的恶魔力量完全和肉体重新融合,甚至因此而自毁?”
山姆质问着。
“我……”卡斯迪奥的手指垂下来,“我只是想让你明白反抗的代价,想让你知道,站在错误一边的后果”
“错误一边?”山姆笑了,笑声里全是苦涩,“卡斯迪奥,告诉我,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你杀了很多人,连审判都没有,连辩解的机会都不给,这就是对?你往我脑子里塞回路西法的幻觉,让我差点割断自己的动脉,这就是对?”
他向前走,每一步都在水泥地上留下血脚印。
“你和拉斐尔有什么区别,和那些你想清理的‘恶人’有什么区别?至少他们还知道自己做的是坏事,至少他们还会愧疚,你呢,你觉得自己是神吗?觉得自己有资格决定谁该死谁该活?”
卡斯迪奥后退了一步。
很小的一步,几乎看不出来,但他确实退了。
他的眼神在动摇,那种冰冷的平静正在破裂,露出下面真实、混乱、痛苦的东西。
“我……”他又说了一个‘我’,但说不下去。
因为就在那一刻,他的身体突然僵住。
不是自愿的僵住,是某种外力强行接管,眼睛瞬间变成淡金色,皮肤下浮现暗黑色的纹路,纹路像活物般蠕动,从胸口蔓延到脖颈,爬上脸颊。
他的表情从动摇转为空白,再从空白转为……某种非人的淡漠。
“够了。”卡斯迪奥声音变了,音调更低,“这些情感,这些犹豫,这些软弱的羁绊……都是杂质,需要清除。”
他抬起双手。
这次是真的要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