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朵玄葵竟然包含着某种月力。”苏行神色凝重,他看出这朵玄葵极不一般。
几乎已经一只脚跳出了玄葵本源,进而获得了新的特质。
妒月在玄葵本源的道路上走的远远比他想的远,或许不需要他,很快妒月便将完善这朵玄月交杂的葵花,从而摆脱玄葵教的控制。
“呵呵。”似乎是猜到苏行所想,妒月娇笑道:
“这月葵也不过是初有进展而已,想要彻底迈出那一步,还是需要苏兄的帮助呀。”
“我还是那句话,我帮不了你,我也不可能帮你。”苏行凝视着那轻笑着的女子:
“我的命是你救回来的,你今日取走,也是应有之义。至于其他,绝无可能。”
闻言,妒月似乎有些伤感,做垂泪状:
“苏兄,怎如此无情。放心,今日我不会杀你。只是,以后要将你看的更紧一些了。”
说着说着,她竟又朝苏行露出一个俏皮天真的笑容。
噼啪!噼啪!
就在两人对话之际,雨君终于获取片刻喘歇。那双臂上条条撕裂般的伤口电光闪动,渐渐开始愈合。
当伤势愈合到一定程度,他没有犹豫。再次高举雷锤,须发鼓动,电光自双眼中射出,宛若古代掌控雷霆的神明。
“妖女,受死!!”
轰隆!轰隆!
道人的怒吼与雷霆融为一体,斩破羽暴的闪电撕裂天空,一道接着一道向妒月斩去。
雷浆弥漫,很快再次化作一道雷池,将妒月淹没。
而几乎同时,苏行耳边响起一道声音:
“出去的路,只有一条,那就是找到祖葵。”
“祖葵?”
轰隆!轰隆!
雷霆不断,那道人手臂上的裂口愈发之大,伤口处血液刚一涌出,便垂落化作缠绕周身的电光。到后面,每一次雷霆闪烁,都甚至能隐隐见到那白玉的骨骼。
但苏行耳边的传音,愤怒的表象中,展现出主人内心的沉静:
“祖葵已不在此处!照冥山,剩下的,只是祖葵的遗壳!”
苏行内心震动,听得雨君继续说道:
“我在此地困了许多,最开始,根本没有清醒的机会。只感觉永坠一场噩梦之中,朦朦胧胧知道意识即将沉沦,却无法挣扎。
也是最近数年,才慢慢有了清醒的机会。那时,我便知晓,祖葵已不在此处。
后面,连照看此地的结丹也消失不见。我一开始以为是我已玄葵深种,让他们放心看我被消磨最后一点意志。
现在,我才知道。原来他们有更大的图谋,尽皆被调往老龙岭......”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忽然多了几分急切,那道人手臂上的血肉大半皆化作雷霆消湮,那黯淡不少的骨骼却仍强撑着抬起右臂,显得惨烈无比:
“你出去后,须告知我宗结丹,祖葵褪去躯壳,悄然离去。必是借玄葵教诸多金丹攻打我宗之际,欲暗中突破元婴。其结婴关键,必离不开我宗某些机缘......甚至是我宗闭关许久的......元婴老祖!
总之,玄葵金丹在明,老祖在暗,不可不防!”
“师兄......”苏行开口,他感到一种熟悉,这种熟悉令他不安。这种熟悉他在谢氏兄弟身上见过、在姜望离身上见过,甚至在许多普普通通的紫玉宗弟子身上都见过。
那是一种托孤的味道。
“苏行,你可记住!?”
轰隆!噼啪!噼啪!
雷霆再一次炸响,当青铜铁锤再次落下时,蛛网般的裂缝顿时出现在那与身躯相比,显得枯瘦无比的骨骼上。此刻,那骨裂声,仿佛也融入漫天闪动的电光声响中。
那响声,仿佛劈进了苏行的心中,让他内心颤抖。
几息后,他缓缓吐出自己的回答:
“苏行,铭记于心,至死不忘!”
“好!”
裂痕开始朝着雨君的头颅和身躯蔓延,他却仿若未察。撕裂的嘴角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给我开!!”
当!!!
轰!轰!轰!
最后一击敲下,电光却未去往脚下的雷池。而是扶摇直上,如同一道炽白的光柱,破开这层层叠叠仿若无穷尽的羽暴漩涡。
那电光是如此迅捷,威力是如此强大,所过之处,羽气消湮,仿若从未出现过。
整座照冥山,此刻仿佛出现一枚亮白色的太阳,无论在何处。都能看见一炷光束,直通天际,仿佛要捅破这照冥山的天!
“天亮了?”
某处,一名抱着狼犬,神色惊疑的男子从阴影中走出。望着这灰蒙蒙的天,自古都如此的照冥山,此刻却亮如白昼。
而那道雷霆光柱,一直往上,终于穿透了堆积不知道多少里的黑色羽云。猛地撞在一道闪着玄光的透明光膜上,此刻,其上肉眼可见的正浮现层层涟漪。
苏行抬头往上看,顺着那层光柱照亮的范围,在光膜之上。他仿佛看见了一层又一层巨大的、看不到边际的黑色葵花花瓣,它们堆积在一起,无数的羽气从中垂落,融化在光膜之中。
苏行瞬间明白了,那是一道无比巨大的玄葵一角。它倒悬在天上,垂下的羽气,形成了一方封闭的世界,那便是玄葵祖地,照冥山。
而那朵黑色葵花,便是玄葵教的祖葵!
玄葵教老祖,有传言其已经突破结婴,但亦有传言,他离踏出那一步,还差一步之遥。
无论如何,此时其遗蜕高悬在天,流露的气息,让见者无不震撼。显然,他走的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远。
“苏行,就在此刻!”
轰隆!
电光闪烁,雨君右手的铁锤猛然下砸。这一次,那锈迹斑斑的青铜铁钉再也承受不住,猛然碎裂。一条青黑色的蛟龙从中跃出,它不舍的缠绕雨君周身一圈,而后猛然下落。
龙首驮起苏行,而后闯入那道雷霆光柱,如鱼得水般,极速而上。
那原本便颤颤巍巍的光膜,在蛟龙角触之后,再也承受不住,啵的一声破裂。
一人一蛟,瞬间消失不见。
很快,那光柱逐渐变得黯淡,由粗转细。原本破裂的光膜也不知何时早已平滑无比,漫天羽气垂落,遮蔽天空。那庞大的玄葵一角,再也无法得见。
“咳咳!”
雨君吐出几口鲜血化作电浆,双臂骨骼布满裂痕,浑身几乎见不到一块好肉。他却仍笔挺的站着,目光望向南方。
他此时才脱去那愤怒的表象,眼泪滚滚而落,又转瞬消湮于电光之中:
“恭送.....我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