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账!你们这帮混账!尤其是你,王皋!”
陈九被放开之后,王六气势汹汹的朝王皋和几个手下喝骂。
“王爷待你们如此之好,你们居然还绑了他?
丧尽天良!
简直不是个人种!”
轰!
陈九一脚将他踹飞出去。
几个人老老实实的站在旁边。
王六笑嘻嘻的上来敬茶:“错了错了,王爷,要不俺自罚三杯?”
“滚!”
陈九横眉冷眼。
众人屁颠屁颠的往外挤。
郭大山与王六挤在一处,险些将大门挤爆。
“滚回来!”
陈九没好气道:“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好嘞。”
王六期期艾艾道:“大人,这五城兵马司并不是咱镇北城的人……”
陈九摆摆手:“理解,让他们跟着秦砚,咱几个,收拾两间衣物,快马赶过去。”
都是富家子弟,哪怕最差的,也是个庶出。
怕死太正常了。
就算是陈九,也不敢保证能控制这场大疫。
郭大山体型太重,只能随后赶到,王六、王皋、陈九三人骑快马,沿着官道直奔福州,足足跑了半个月!
福州早已戒严,四处风声鹤唳。
前往福州的船只基本没有。
守城的甲士戴着棉布面巾,一边巡逻一边骂骂咧咧。
“妈的,老天爷不开眼啊,搞出这么大一桩祸事。”
“谁说不是呢,还好我偷偷把家里人送了出去。”
“听说,朝廷打算让镇北王来镇压福州大疫。”
“啧啧啧,跑吧,到时候全城人,估计都得杀的差不多了。”
“老子也打算花点钱调离福州了,一个月七钱银子都不到,我跟你们玩什么命呢?”
……
王六面色微变:“大人,这几个小东西太搅乱军心了,我现在砍了他们!”
“正常,发生这么大祸事,出点流言算什么?”
陈九叹口气,摘下腰牌道:“都把面巾戴上,进城。”
当看到镇北王腰牌时,那几个打屁的士兵浑身都在战栗。
战马一路入城,街道一片死寂。
两边的铺子,都挂着白色对联。
一阵风吹过,地上白色纸钱迎风飞舞。
“大……”
王六恼怒的抹掉脸上的纸钱,暗骂一句晦气。
“去,让唐骁过来,我去官舍。”
陈九早已对福州轻车熟路。
他甚至路过花夜坊时,听人说,里面的掌柜兰姑,也于三天前病死,送往官府焚烧点集中焚烧。
很快,唐骁来了。
“大人。”
唐骁腮帮子都在颤抖,眼睛布满血丝:“咱们的五百人,还没战,已经死了三十多。”
陈九叹息一声:“能爆发这么大一场瘟疫,不好说是不是天灾。”
京城已经吵翻了天。
不仅仅是言官冲上去,钦天监更是夜观天象,天狼食月,大凶之兆。
乃皇帝陛下强行收归土地分发百姓,惊动上天。
又因打压士族,破了祖制,这才引来祸端。
甚至有激进一点的,直接上书,建议在福州设立祭坛,以陈九为祭,火烧祭天,才能平息上天怒火。
刚开始还让萧策下罪己诏,现在直接改了,应该禅让。
听闻陈九到了福州,萧策直接让司礼监八百里加急送信。
“行了,天灾也好,人祸也罢,人总得活下去。”
陈九拍拍唐骁的肩膀:“交你个事情,你要好好办。
找牛,水牛,母牛,尤其是那种生牛犊子不久的水牛。”
唐骁眸子里满是诧异:“水牛?”
“嗯,第二点,我会让福州知府,强行破开所有酒坊,蒸馏烈酒。
你和你的手下,每日以蒸馏酒洗手洗脸。
尤其是吃饭之前,必须要洗手。
还有,这面罩,每日拿烈酒泡一遍,明白么?”
唐骁虽然不懂,但还是照办。
听闻镇北王来了,福州知府,三衙门的负责人都来了。
“王爷,一些村庄,已经派甲兵封了,若是病情严重,只能放火烧村了。”
知府叹了口气:“我等无德,惊动上天。”
这话听着像是骂自己,实际上是骂皇帝。
陈九眼睛微微眯起:“你一个读圣贤书的,能说出这种屁话?
吴安,你真是个好官呐!”
福州好不容易再次恢复繁荣,又天降大疫,他这官也当到头了。
吴安急了:“王爷!您知道现在百姓怎么传的吗?
他们说,说王爷……”
“说呗。”
陈九慢条斯理的端起茶杯道:“谁人背后不被说?”
“说福州八大家,本就是镇压福州的八条地头蛇,您一来动了他们,是伤了福州根基,所以天降刑罚,您……您是罪人。”
“哦,你们的意思是说,本王应该现在就拔刀自尽,平息老天的怒火?”
“下、下官不敢。”
“去他娘的贼老天!他算个什么鸟玩意儿???”
陈九起身站在门前,怒喝道:“我命由我不由天!!!
老天爷又怎样?
他不是狂吗?
来个雷劈死本王???”
轰!!!
乌云密布,雷电将天空撕开一道口子,接着一声炸响。
陈九目瞪口呆。
旁边几个官员憋住笑:“那个,王爷,天命不可违。”
“我违个鸟粪啊!”
陈九冷哼一声道:“现在六月天,小孩脸,碰巧罢了。”
他扫视一眼几人,惊奇的发现一件事。
都说古人愚昧,信奉神明,从百姓到皇帝,没一个例外的。
但这些人嘴上挂着神明,眼睛却没多少尊敬。
他们不愚昧。
一点都不愚昧。
甚至精明的要死。
神明,只是他们愚弄百姓的工具。
他们自己不信,但要教百姓举头三尺有神明,就是为了方便管理。
有的百姓读的书少,加上自小被人灌输这方面的东西,自然信奉这些。
有的地方,律法不一定好用,但“善恶有报”绝对好使。
牛啊,这群人。
陈九眼珠子一转,瞬间明白这福州该从哪破局了!
京城。
早朝。
看着下面对自己口笔诛伐的群臣,萧策烦躁的揉了揉眉心。
曹吉祥匆匆从外面走进来,一封信递到他手中。
拆开一看,他微笑起身:“诸位说朕德不配位?
尔等凡夫俗子,说了可不算!
都说朕是九族至尊,天人感应!
朕感应到了,破局之法,就在镇北王身上!
赌不赌?
每人一千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