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砚等人早已聚集在官舍前厅,来回踱步。
“大疫?”
秦砚皱眉道:“大疫与王爷何干?
王爷一不是医者,二不是福州官府!
凭何要让王爷踏入那凶险之地?”
王皋深吸一口气:“福州瘟疫,是天花,而且满城都是。”
当地官员那真是一个都跑不掉,连降三级都是轻的。
秦砚连忙道:“本官现在就上书朝廷,哪怕祸及一州之地,也不是王爷能参与的。
何况那是天花!”
“现在也没打算让王爷去福州。”
王皋挠了挠头:“应该是朝廷想问问大人有没有好的办法?”
“问王爷?”
秦砚愤怒拍桌:“出大疫,不问太医院问王爷!
朝廷里面有坏人!”
表面上和和气气,私底下估计对这位镇北王不满已久。
正是趁着此次福州大疫,还想逼王爷去福州。
全州啊,不是一个村子,也不是一个县。
那地方现在就是地狱。
喝的水,呼吸的空气,血液等等,都会成为感染源,进去就是十死无生!
这帮文臣,很多都是之前那些余孽的门生。
包括此次查抄秦府,朝堂已有反对声音。
如果不是自己给的罪证够足,他们便会扣个暴政的名头。
秦砚来回踱步:“不可,绝对不可!”
说话间,陈九从后堂走出来。
“王爷!”
他焦急道:“这是个套,万不可去福州,那地方现在必死!”
陈九摆了摆手:“往年大疫,也就是一个村子,最大也就一个县城。
此次能蔓延一州之地,恐怕不仅仅是天灾那么简单。”
“您,打算去一趟?”
“昂,也没什么大事,本王闲着也是闲着嘛。”
秦砚急了:“不可,万万不可!
大疫与您有甚干系?
本来应该太医院派人前往,当地官员镇压,您去了改变不了任何结局。
王爷,此事是有人将您架在火上烤,万万不可上当!”
陈九从怀中拿出一个红包,含笑道:“你成亲,本王还没给红包呢,拿着。”
“这……”
“喜钱,不收不吉利,你若过意不去,本王还有仨没成亲呢,到时候你还我三份。”
陈九笑眯眯的看向他:“哎呀,人生圆满了,秦大人,让人好生羡慕。”
“确实圆满,但是王爷,福州凶险……”
“百姓水火之中,本王却隔岸观火,与那些只会之乎者也的文官何异?”
陈九抿着茶水:“虽千万人,吾往矣!”
秦砚深深叹了口气,看向王六和王皋二人,跺脚道:“你们都是王爷左膀右臂,难不成就这么看着他送死?”
王六自以为帅气的捋了一把耳鬓碎发:“俺们信王爷。
而且,我儿子虎娃已经能跑了,死球了那就死球了呗。”
“你!”
秦砚深吸一口气,面含朝圣般的肃穆,对几人深深一躬。
“秦大人,宁州之事拜托你了,宁州百姓今年会不会饿肚子,也拜托你了!”
“放心。”
他记得来宁州的任务。
不仅仅是寻仇,还有的是收归土地,还给百姓。
他想说,此举是动了某些人的蛋糕,哪怕锦衣卫已经将六部清洗了一遍,但漏网之鱼大到超乎他们的想象。
现在仅仅是两三地收归土地,一旦大面积推广,镇北王的压力将会空前绝后!
不过,现在不重要了。
福州这么大疫情,王爷能活着出来的概率,不超过一成。
他往外走了几步,想了想,转身回来。
撩开衣摆,缓缓跪了下去。
“你这是做什么?”
陈九皱着眉头。
“王爷,下官虽出身豪门,却与泥腿子并无两样,论文章,最多是个举人。
王爷改春闱,下官一飞冲天,登为榜首。
又改土地制,让下官作为钦差回乡复仇,借下官银两,解下官窘迫,是再造之恩!
下官清楚,若想扳倒秦家,以举人之资,完全无可能。
这一礼,王爷务必收下。”
“还礼你拱手就行了嘛。”
陈九走到他面前,对跪向他:“那,我杀狼谷没磕头这种陋习,礼我还你了,你要真感激,跟本王稽首敬茶。”
王六笑嘻嘻道:“秦大人,俺们都不跪的,你磕一个,大人还你一个。”
秦砚心中泛起惊涛骇浪。
王爷给自己下跪?
他连忙扶起陈九,按陈九说的敬茶。
看着陈九远去的背影,他目光隐隐有火焰跳动。
文臣又如何?
谁说的负心多是读书人?
我秦氏一脉,此生此世都是镇北王的人!
……
官舍中。
众女收拾着衣物。
“王六,让京城的孙小山和姜末也动身来福州。”
“是。”
王六迟疑道:“大人,小嫂子她们,也去福州啊?”
“去就一起去呗,去转转,玩玩。”
陈九刚说完话,就感觉周围有些危险了。
王六杀气腾腾,王皋直接按上刀柄。
“他妈的又想造反是不是?”
“王皋动手,绑了他!”
王六一声大喝:“小嫂子决不能陪你去冒险!
你丫死了,小世子还在!
你全家都去了,万一一锅端了,弟兄们咋活?”
陈九又怕伤了他俩,气喘吁吁的被两人五花大绑。
“他娘的王六,老子白养你了!”
“咱们糙老爷们儿,死倒无所谓,你把全家带上那不行。”
王六喘着粗气道:“那是大疫,蔓延全州的大疫。
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比当初的乌云燧还要凶险!
你把全家整进去,那就是让他们送死。
反了就反了,说什么也不能让你把小嫂子塞福州去。”
王皋挠了挠头:“其他几个你可以带着,平时解决解决生理需求。”
陈九差点没气乐:“到底老子是镇北王,还是她顾明月是镇北王?”
“别扯那些没用的!”
王六吆喝道:“派人,今天晚上就把他全家送回京城,出了宁州再放他!”
“郭大山!郭大山!有人造反啊!”
郭大山从门口走进来,瓮声瓮气道:“大人,王六说的在理。
刀山火海俺都能陪你闯,小嫂子跟俺娘一样疼俺,她不能送死。”
“我要告你们!我要报官!
他妈的手下绑王爷,我要参你们一本!”
王六一条毛巾塞他嘴里:“大人,歇几天吧!”
当晚,王六带着一队甲兵,强行将顾明月等人送出宁州,一路北上回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