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你们先走吧。”
沈伊人的声音很冷淡,甚至连眼皮都没怎么抬一下。
裴知意僵在原地。
搭在轮椅推手上的十根白皙纤细的手指猛地缩紧。
之前沈阿姨还温和地替她披上羊绒大衣,亲昵地唤她“知意”。
可现在,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再也没有了半分热络。
只剩下一片居高临下的审视与冷漠。
裴知意那张白皙娇嫩的绝美脸蛋一点点褪去了血色。
粉润的唇瓣微微动了动,柔嫩的指尖冰凉得厉害。
就在她手足无措的时候,一道高大的身影往前迈了半步,直接挡在了她的面前。
江寻把她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
完好的左手顺势伸过来,一把牵住了她微凉柔嫩的小手,五指顺着她的指缝稳稳收拢扣紧。
掌心传来的滚烫温度,瞬间包裹住了她软若无骨的柔滑手掌。
“妈,那我们先走了。”
江寻转过头,冲轮椅上的裴知许温和地叮嘱了一句。
“许许,等会儿聊完了给我发个消息。”
裴知许弯起漂亮的杏眼,瓷白娇嫩的小脸上挂着乖巧无害的浅笑。
“知道啦,江寻哥哥和姐姐路上慢点哦~”
裴知意被江寻温热的大掌紧紧牵着,心口那股窒息般的慌乱总算散去了几分。
她一步三回头地看了妹妹一眼,终究还是抿紧粉嫩的唇瓣,跟着江寻走出了诊室。
咔哒。
厚重的实木门缓缓合拢,将外头的脚步声彻底隔绝。
……
宽敞的诊室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中央空调极轻的送风声。
沈伊人没有急着说话。
她转过身,踩着高跟鞋走到轮椅前,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安静端坐的裴知许。
“许许,我对你是真的很感兴趣啊。”
沈伊人微微眯起眼,目光在少女那张吹弹可破、白皙娇嫩的脸蛋上一寸寸扫过,眼底透着毫不掩饰的惊叹。
“明明和你姐姐有着一模一样的脸蛋,但是我能感受到,你的内心要比她强大太多了。”
刚才在门外放出联姻风声的时候,裴知意连脸色都白了,进屋后更是方寸大乱、患得患失。
可眼前这个坐在轮椅上的女孩,从进门到现在,那双黑沉沉的杏眼里连一丝多余的波澜都没有。
“是因为你的双腿吗?”
沈伊人歪了歪头,话刚出口,旋即又轻轻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不不不,是你天生就是这样。”
“哪怕你从小健健康康的,没有受过这些苦,你骨子里依旧会是这样!”
说到这里,沈伊人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激动。
她快步走上前,俯下身一把握住了裴知许搭在膝头的两只柔嫩小手。
少女的小手白皙纤巧,肌肤滑腻温软得像一块上好的羊脂玉。
此时被她突然攥住,那双小手却没有半点瑟缩,反而平平静静地任由她握着。
“我真的无法想象……”
沈伊人盯着她的眼睛,呼吸都跟着急促了两分,声音里满是狂热与惋惜。
“如果你是让我从小培养的,那你现在该会是何等的出类拔萃啊,该让多少人寝食难安啊!”
面对沈伊人近乎病态的炽热目光,裴知许只是轻轻弯了弯粉嫩水润的唇角。
那张白皙娇俏的小脸上漾开一抹乖巧又笃定的笑意。
“沈阿姨,现在也不迟。”
裴知许
沈伊人微微一怔,旋即眼前骤然一亮。
“你说得对,现在也不迟!”
她松开手直起身子,脸上的笑意越发浓郁,慢条斯理地开口道。
“我之前在车里,也问过你姐姐类似的问题。”
“现在我想问问你,许许,你喜欢江寻吗?”
听到那个名字,裴知许垂下长长的眼睫。
再抬起头时,那双清澈透亮的杏眼里,已然翻涌起浓稠得化不开的执念。
“我爱江寻。”
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带着少女特有的甜糯,吐出的字句却偏执到了极点。
“从在天台上被他抱进怀里的那时候起,我就决定了。”
“江寻哥哥只能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说着,裴知许微微侧过精致白净的小脸,冲着站在办公桌旁的岁昭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哪怕是岁教授,也不行哦。”
穿着白大褂的岁昭静静地站在原地。
哪怕是宽大的医疗制服,也掩盖不住她那高挑丰满、玲珑有致的绝佳身材。
那张清冷出尘的绝美脸庞上没有半点情绪波动,只是平静地注视着轮椅上的少女。
沈伊人将两人的视线交锋尽收眼底,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不错不错。”
“但是许许,江寻那小子似乎只喜欢你姐姐啊,这你该怎么办呢?”
裴知许闻言,非但没有半点黯然,反而轻轻笑了起来。
“那更应该绑着他了,不是吗?”
她的声音轻柔无比。
“哪怕是断掉他的所有退路,把他锁在谁也看不见的地方……只要能留在我身边就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直冷眼旁观的岁昭,那双好看的秀眉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而旁边的沈伊人怔了半秒,随即忍不住仰头笑出了声。
笑声在空旷的诊室里回荡。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止住笑,似笑非笑地俯视着轮椅上的少女。
“许许啊,江寻可是我的儿子啊。”
“是我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宝贝儿子。”
“你觉得在一个当母亲的面前,对她的儿子说出这种话,合适吗?”
裴知许仰着白净娇嫩的小脸,迎着沈伊人极具压迫感的视线,笑得眉眼弯弯。
“阿姨,我们是同一种人,不是吗?”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瞬间戳中了沈伊人的心坎。
沈伊人再次大笑起来,连声赞叹。
“很好,很好,非常好!”
笑过之后,她脸上的神色忽然一收,话锋陡然一转。
“可是许许,有一点你得弄清楚。”
“你现在和你姐姐一样,一无所有,根本不够资格和江寻在一起啊。”
说着,沈伊人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岁昭身旁。
她伸手牵起了岁昭垂在白大褂一侧的柔嫩小手,用指腹轻轻抚摸着那片细腻光滑的手背。
“你看岁教授,这么年轻,这么漂亮。”
“你看看这白皙娇嫩的冷白皮,就连平时用什么配方的精油,都是我手把手教她护理的。”
沈伊人偏过头,看着身边高挑丰满、清冷如玉的年轻女人,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她不仅是高高在上的岁家大小姐,还是我放在身边从小养大的,整整十几年,真是花了我很多心血啊。”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轮椅上的裴知许。
“那你告诉我,许许,你和岁昭比起来,你的优势是什么?”
诊室里静悄悄的。
裴知许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不远处的岁昭。
过了两秒,少女缓缓抬起那只白皙纤细的小手。
葱白柔嫩的指尖在半空中停住,径直指向了岁昭。
看到这个动作,沈伊人眸光微闪,眼底顿时流露出一抹惊喜之色。
“答案不就在眼前吗,沈阿姨?”
裴知许软糯的声音平静而清晰。
“我的优势就是你,岁昭。”
岁昭垂着清冷的眸子,平淡地看着她,依旧一言不发。
裴知许转过视线,直勾勾地望进沈伊人的眼睛里,粉嫩的唇瓣轻轻开启,一字一句道。
“如果让岁家,变成裴家。”
“而我,成为裴家的大小姐,那就够资格了不是吗?”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沈伊人的嘴角一点点往上扬起,胸口剧烈起伏着,眼底翻涌着止不住的狂喜与激动。
下一秒,她快步上前蹲下身,张开双臂,将轮椅上温软的裴知许紧紧抱进了怀里。
她抱得极紧,好一会儿才舍得松开手,捧着裴知许白皙娇嫩的脸蛋,声音都在发颤。
“许许……我的好许许……”
“你简直就是上天送给我最完美的继承人!”
压下心头翻腾的狂喜,沈伊人缓缓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衣襟。
当她重新转过身看向岁昭时,脸上那抹慈爱与狂热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现在知道我为什么放弃你了吗,岁昭?”
沈伊人走到岁昭面前,伸出涂着丹寇的纤长手指。
一下一下用力戳在岁昭饱满起伏的胸口上,声音冷漠。
“因为你骨子里太软,太善良了!”
“我教了你整整十五年,手把手教你怎么夺权,教你怎么把挡路的对手踩进烂泥里永世不得翻身!”
“结果呢?”
沈伊人冷笑一声,眼底满是厌弃与嘲弄。
“你不但不这么做,还背着我去搞什么医疗慈善基金会!”
“甚至为了保住你那个没用的母亲,在背地里偷偷转移岁家的核心资产!”
“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岁昭。”
岁昭被她戳得身形微晃,那张清冷绝美的脸庞依旧平静。
只是藏在白大褂袖口里的白皙手指,悄无声息地攥紧了几分。
“不过没关系。”
沈伊人收回手,神色重新恢复了那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她抬起手,冰凉的掌心轻轻抚摸着岁昭白皙娇嫩的脸庞,动作温柔得像是母亲在爱抚女儿,吐出的话却让人毛骨悚然。
“从决定培养你的那一天起,我就做好了二手准备。”
“你以为,为什么这些年我会容忍岁家一直存在?”
沈伊人微微俯身,凑近岁昭白净的耳畔,红唇轻启。
“就是因为,如果你哪天不争气……”
“那整个岁家,就是我送给新继承人最好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