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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从前

    季叔霖同仆人一起找了许久,但未发现有人纵火的痕迹,这一切好像就是到了秋日,天干物燥,自燃的火星。

    他坚持认定一定是人为,只是证据或许是被大火吞噬了。

    难道是大哥?

    不,大哥心善,只是有点认死理,但绝对干不出杀人放火的事。

    “别查了,是你祖母做的。”

    季昌合说出的话,将季叔霖吓了一大跳。

    “父亲,你糊涂了吧,祖母都过世半年了。”

    “起火之前,你祖母来找过我,许是与叔显发生冲突,她在地底下都想着要护着她孙儿,便找过来责骂我,骂完后火势就大了起来。”

    季叔霖对这些神鬼之事嗤之以鼻,依旧耐心地问了一声。

    “父亲,你看到祖母的脸了吗?”

    “我,我不敢看,但声音我是听得出来的。”

    “没有那么巧的事,一个人做人都尚且举步维艰,何况做鬼呢,我想,定是我们不知是哪里冒犯了别人,所有才有这么一遭,虽暂时查不出问题,但真相一定会浮出水面。”

    他继续接着说道。

    “我们才和大哥闹了矛盾,府内马上就着了火,这绝对不是巧合。”

    “你是说这场火,是你大哥找人放的?”

    “不是,大哥虽性情执拗,一时半会想不通,但绝对不会放火,如果是他,今日他怎会朝自己身上割肉。”

    “你猜测是谁?”

    “愿意为大哥出头的人。”

    “他在淮阳好几年,结交了什么朋友我们也不太清楚,一时半会去哪里找纵火的人。”

    季叔霖点头。

    “父亲说得对,这件事只能私底下慢慢查,对外只说是下人不小心打翻了烛台,而父亲心善,不忍在孝期苛责下人,为祖母增添阴德。”

    “嗯,就先这么办吧。”季昌合又叹了口气。“找不到就找不到吧,终究是我对不住你祖母,才有此一劫。”

    季叔霖曾想起,大哥曾在淮阳有个心上人,会不会是他的心上人为他出头。

    毕竟这种放火的事,一般的朋友是不可能去做的,反而会极力劝阻。

    但他想想又不可能,大哥是男子忤逆父亲尚且自伤,何况是女子呢…

    季叔显听到季府发生火灾的事,面上不显,心里却明白,阿玉在帮他出气,好直接啊,放火烧宅子,也不知她是如何做到的,应该不会留下痕迹吧…

    “去将姑娘请来。”

    底下的人摇头。

    “姑娘先告知了,说这几日她在忙,不方便,等她不忙了,自然会来找你。”

    季叔显明白,她应是到了最关键的时候。

    他真的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他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她面前,喊一声娘子,在满室朱红的屋子里和她饮合卺酒。

    他走进给阿玉准备的厢房里,打开用黑布盖住的一只虫蛾,绿色的翅膀不停地振动,撞向琉璃瓶,头顶的触角极长,很是娇小可爱…

    希望它的翅膀不要变紫…

    初秋的夜有点凉,徐云章从一间偏僻的屋子走进了一条小巷。

    他穿着黑色斗篷,带着帽子,遮住了容颜,打着的灯笼在前面晃啊晃,将他的身影晃得一会儿像鬼魅,一会儿像仙子…

    身影忽然停住了,徐云章抬头望去,巷子尽头,薛星玉站在那里。

    他愣了好一会儿,朝薛星玉走了过去。

    “这么晚,你怎还在外头?”

    “等你。”

    “你在等我?”

    “愿意和我喝杯茶吗?”

    两人对坐在一张方桌上,桌上摆着两碗水,灯笼搁置在一旁,无双守在门外啃鸡腿。

    “你是大皇子的幕僚?”

    “嗯。”

    “几年了?”

    “两年了,加上今年,算三年吧…”

    “你进入翰林院之后。”

    “对。”

    “是为了对付周南呈?”

    “是。”

    “大皇子为人暴戾,视人命为草芥,不可能能成为明君,他与周南呈交好,不一定能为了你对付周南呈。”

    “我知道。”

    徐云章眼眸漆黑,却满含轻薄的忧伤。

    “可我总要做些什么才是吧,这几年,我也不知我是怎么过来的。”

    他望向灯笼,灯笼火烛微弱,或许要燃尽了。

    “我此生做过最后悔的事,就是写信让你务必在三月三这日来一趟相国寺。”

    “那时年轻气盛,总喜与你打赌论输赢,你的画受到长公主的极力推崇,让我也不甘落后,想着你已崭露头角,我也要寻个办法与你并肩而行才是,得知季叔显是护国公周南呈的表弟,旁敲侧击他能帮我引荐一番,渴望得到贵人的赏识。听说他酷爱下棋,我想你棋艺精湛,便希望当时作为未婚妻的你,能帮我留下很好的印象,让他知晓我细致入微,谦逊有利,才学斐然,珍爱家人…”

    “却因涉世未深,年龄尚小,不知人性险恶,亲手将你拽入地狱之中。”

    徐云章陷入回忆,将尘封的记忆一层一层给扒出来。

    三月三过后没几日,他走在路上时,不小心碰到一名女子,女子要跌倒之际,他将她扶稳,却不料第二日便传出他与其他女子有了肌肤之亲的传言,他将此事告知了父亲,父亲说,有人在陷害对付他,还未等他转过弯是谁在陷害他,父亲带来了一个噩耗,要他同薛星玉退婚。

    提到退婚二字,他才终于明白,陷害他的是谁了。

    那位一心想在他面前得到赏识的贵人,护国公周南呈。

    父亲受到几次警告和提醒后,徐云章最终才同意退婚。

    他是怯懦的,恐惧的,他不知该如何面对薛星玉,收到薛星玉的信时,他去了一趟薛府,他垂着头,不敢看薛星玉的眼睛,什么都忘却了,只丢下当心两个字,便逃之夭夭。

    在薛星玉进国公府的三年,他一直被周南呈针对且照顾。

    周南呈给他推荐了名师,顺利让他进了考场,却在官场上几次三番针对他的父亲,构陷父亲的渎职,但又被轻拿轻放,一定让他进了翰林院,却又让人嘲笑他靠着让出未婚妻才得到的名额,后又明里暗里点了父亲,他该成婚了,不成婚总觉得他依旧在惦记他的贵妾。

    他的无能为力,只能被动地接受这一切,无论好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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