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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报应

    薛星玉看到季叔显手臂上那一道长长的刀口,眼眸沉了几分。

    “你是傻了吗?匕首是用来防身的,不是用来自残的,蠢货。”

    “我当时也不好收场,母亲用自杀逼迫我。”

    “他们这么缺银子吗?”

    “嗯,他们或许觉得茶楼更容易得到些。”

    薛星玉重新给他的伤口上药包扎,一直沉默着。

    “长生,有时候偶尔妥协也并非屈服,没有什么比你自己的命更重要,你可知你受伤了,他们或许会震惊一二,但过会儿就忘了,但是我会心疼啊,以后不要这般做傻事,伤的都是自己人。”

    季叔显靠在她的肩头,蹭着她的颈窝。

    “我若是妥协,他们定会一而再再而三地用这种方式威胁我,越顾忌越猖狂,我不想这般,让我对他们虚以委蛇半分,我都是做不到的。”

    薛星玉抬手捏了捏他的耳朵。

    他一向这般固执,做一件事就要做到底,半分都不肯妥协的。

    如若他不是个执拗的人,他能拿到蔡廊字帖吗,他能得到帝师的真迹吗,他会为了复生她跪十年佛寺台阶吗…

    每个人的性子有长处,必然也有短处。

    他不肯妥协,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别人受伤,所以他选择伤了自己。

    “这件事,我来帮你处理。”

    “阿玉,你对我真好。”

    薛星玉翻了个白眼,季叔显抱着她,眼眸湿润润的。

    “我好久没见你了,很想你,我知道你忙,偶尔抽空来宠幸我一次,可好?”

    薛星玉推开他靠在肩膀上的头,清了清嗓子,故作一本正经道。

    “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勉为其难赏脸和你吃一顿午饭吧。”

    季叔显又垂着头蹭她,在她耳边轻声呢喃。

    “你最心疼我了。”

    “知道就好。”

    季昌合一行三人回到府里,坐在厅内,都沉默着不说话。

    “这个孽障,早不该将他从淮阳接回来,任由他生死便罢,如今成了一方祸害,还敢用剔骨还血这一招,他还的完吗?”

    季母似乎还未从惊吓中反应过来,只软软说了一声。

    “老爷,你别说了,事情就已经这样了,等过段时日,他想通了自然就会心软,会回心转意的,如今越是逼迫他,越是和我们对着干。”

    “我如今没了俸禄,铺子里的应收也越来越少,府中的开支都要银子,唉…”

    季母安慰着季昌合道。

    “无事,裁撤点人手,再将亏钱的铺子转手出去,也能撑一段时间。”

    季叔霖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顺口说了一句。

    “大哥之前送我的蔡廊字帖全本,在京城能值个好价钱,我去找个买主卖了,省吃俭用一些,完全够支撑三年的。”

    季昌合立即拒绝。

    “那是你的东西,自己留着吧,再说,只是节俭一些,又不是山穷水尽了,没必要。”

    季叔霖缓缓松了口气,那本字帖,他确实舍不得。

    这段时日,季昌合从位置上退了下来,权力也随着交接而烟消云散,平日门庭若市,如今萧条一片,他实在有些不适应。

    不过还好,三年而已,他等得起,再说,他背靠周南呈和皇后,就当三年是犒劳自己歇息一阵子吧。

    深夜,有些凉,他坐在屋内饮了几杯酒,酒意蔓延全身,有些燥热,头昏昏沉沉的。

    忽然间,他好像听到什么声音。

    “孽畜…”

    他猛地回过神来,四处张望。

    噗的一下,烛火熄灭了,周围陷入了昏暗之中。

    门口,一个分外熟悉的身影飘然而过。

    这,这好像是母亲,是已经过世的母亲。

    他的身子陡然发寒,凉意如水般直接灌入他的血脉,使得他僵硬动弹不得。

    “你这孽畜,害死我还不够,你还想逼死你的亲生儿子,你怎么这么狠毒?”

    季昌合吓得魂不附体,抬起手将袖子挡住他的眉眼,声音打着颤。

    “娘,我没有,我没有啊,我只想让他回家,他,他是季家的子孙,我如何能让他流落在外?”

    “我只恨,恨在世间怎么生出你这样的儿子,狼心狗肺,心狠手辣,我现在即便做了鬼,也不会放过你…”

    “娘,我错了,我错了…”

    季昌合跪在地上,缓缓打开袖子,却见母亲的身影朝他飞了过来,他连滚带爬地逃离,一边滚一边求饶。

    “下次胆敢再欺负我孙长生,我让你生不如死。”

    季昌合全身瘫倒在地,只一个劲地求饶。

    “不会了,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此时,外头传来混乱的喊叫声。

    “起火了,起火了…”

    季昌合刚从恐惧中挣扎起来,屋内空荡一片,似乎刚刚的话犹如一阵风,吹过了,就散了。

    他迅速打开门,门外管家朝他跑了过来。

    “怎么回事?”

    “北边的三间院子全部起火了,火势特别大…”

    “北边的院子?”

    “是,那边有三间院子,以前老夫人来京城的落脚地,还有大公子的,还有两位小公子的,都染上了,特别是大公子的院子,都快烧没了…”

    “烧这么快?”

    “是啊,今夜虽有风,但正常人家,如何能烧这样快,实在是怪事一桩。”

    季昌合想起刚刚母亲到来的情景,缓了缓,吩咐道。

    “赶紧去救火,烧完的就烧了吧,没伤着人就行。”

    “好的。”

    季昌合走到被烧毁的院子前,火势太大,吞噬了所有的房屋瓦舍,木梁上窜着火苗,火炬般将整个季府照亮,火苗的光映衬在他呆滞的眼眸里,一簇一簇地跳跃。

    旁边,季母正在哭诉。

    “老爷,这可怎么办啊,怎么好端端地着火了?”

    “好端端?”季昌合讥笑一声。“或许是报应吧。”

    “什么报应?老爷你是不是糊涂了?”

    季昌合踉跄几步,往后退了退,转头走了。

    季母看着季昌合走了,眼泪又止不住地流,旁边的丫鬟不断地安慰着她。

    “夫人,没事的,无人受伤,大家都在救火,你别伤心了。”

    身后,季叔霖姗姗来迟,他看着眼前燃烧的大火,整个人都惊呆了。

    “火烧了多久?”

    “没有多久,大概一盏茶的时间。”

    “不对,一盏茶的时间不可能烧成这般模样,应该是有人纵火,快,附近各处找一找,是否有火油或者其他易燃的东西,如若发现异常,直接报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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