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日,周南呈的心情很差,脸色很不好。
听得季叔霖来找他,更加烦不胜烦,直接让门房拒了,即便季叔霖说的神秘且天花乱坠。
他无事便跑去季叔显的琴台楼喝茶。
长宁曾提起,上次他被薛星玉迷晕,是季叔显正巧经过,然后从薛星玉手中接过来让他送回府。
周南呈还是满意季叔显的妥帖,至少比季叔霖一味地想要得到要令人舒服许多。
季叔显整日在茶楼忙着,见周南呈没事就往他的酒楼钻,他心里很不满意。
周南呈过来了,阿玉就不能来,正因如此,他已经好几日没见到阿玉了。
茶室里,周南呈悠闲地坐着,拿着一本书翻看,很是惬意。
季叔显走进茶室,撩起广袖,给周南呈添了一盏茶。
周南呈懒散的样子坐正,仪态方好,轻抿了一口。
“书显,还是你这里的茶香些,其他地儿都煮不出你这里的味道。”
季叔显没有回话,神色很是凝重。
“怎么了,都不说话。”
周南呈将茶杯放下,不解地问。
季叔显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下定决心。
“表哥,你以后别来我这茶楼了行吗?”
周南呈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季叔霖求着见他一面,而他常见季叔显,却被他告知不让来了。
“这是为何?”
“表哥,我能说实话吗?”
“你说。”
“你每次一来,我便要放下手头上的事来给你泡茶,你现在闲来无事,一来就是大半日,但我还有许多琐事要忙,碍于你的身份我不得不陪着你,更不能晾着你,这很耽误我的工夫。
还有,你每次来都空手,而且每次回去也不付银子,我还得给你包点心茶叶,若不是你家大业大,有权有势,我都以为你是来打秋风的。”
“什么?你说我打秋风?”
周南呈一脸的惊愕。
他被气笑了。
“我来给你坐镇,多少人因着我的名声而来,你难道不知?”
“但他们也会因你的离去而离去,都不是长久之人。”
周南呈站起身。
“行,你忙着吧,我以后少来才是,回头我让长宁将银票送来。”
季叔显点头。
“好,你慢走,那我就不送了。”
周南呈登上马车后浑身冒着冷意,坐在马车车门凳子上的乐川见了,很有眼力见地问。
“爷,是茶淡了,还是不香了?”
“季叔显那个呆子,竟然开口让我以后别去他那破茶馆,我给他造势倒还委屈他了。”
乐川劝了一句。
“爷,说实话,小的能明白大公子为何这般说,攀附你的人因你去了茶馆,多数是为探听你的喜好和去向,有几个人是真正去喝茶消遣的,这对长久做买卖肯定是不利的,再说,茶楼初期,事务繁忙,季大公子是个礼节周全的,定是要陪着你,不能怠慢你,肯定是耽误他的事了,他才不得不说…”
“而且,大公子很直接说出来,也是把你当作家人,才直截了当,若是其他人,还是得逢场作戏,累人得很。”
周南呈经过乐川一番解释,才消了心中的怒气。
“这个叔显,还是那般木讷笨拙,说话直接,一点都不晓得拐弯抹角。”
“嘿嘿,爷,大公子这般才好,心思纯净,没那么多小九九。”
“那倒也是,总的来说,还是同他相处舒服些,算了,不和那个呆子计较。”
马车慢悠悠地往国公府赶,却在快进门时遭到阻拦。
周南呈掀开车帘一看,又是季叔霖,这段时日他频繁来找他,说是得了很重要的事,要见面同他讲。
他已经让人都推了,没成想,季叔霖竟然如此有毅力,百折不挠。
“乐川,让他近前说话。”
季叔霖登上了周南呈的马车,周南呈慵懒地靠在松软的靠背上,掀了眼皮,锐利的地瞥了季叔霖一眼。
“表哥。”
“嗯,说吧,什么事这么着急?”
“我前段时日在静安寺碰到了薛姨娘。”
“嗯,我知道。”
季叔霖很是震惊。
“表哥你知道她去了静安寺?”
“知道,我的人远远跟着。”
“你可知薛姨娘去静安寺做了什么?”
周南呈眉头轻皱。
“自然是烧香拜佛,以前的相国寺她不想去,便改成了偏僻难行的静安寺。”
他有些不耐烦了,季叔霖自从丁忧之后就乱了心智,没有了以前的骄傲和冷静,一丁点小事便迫不及待地打扰他。
“她确实是去烧香拜佛,而且她还立了一个往生牌,牌名上刻胎,刻殇,刻稚,则说明她曾经有过一个孩子。”
“什么孩子…”周南呈本不想听季叔霖言语,听得孩子两个字,陡然惊了起来。“你说薛星玉有了孩子,什么时候的事?”
“不清楚,薛姨娘从京城离开去了临湘郡,满打满算只有一年,这一年内她小心翼翼,东躲西藏,正因如此,才失了你与她的骨肉。”
“你是说,她与我的孩子没有了?”
周南呈惊愕不已,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使得他不知所措。
“她曾经怀过我的孩子?”
他呢喃着这句话,懒散的身子正襟危坐,手指上的扳指碰到了车壁,叮的一声,惊醒了他的思绪。
从闵州回来后,他与她行房多次,也是想让她怀上他的孩子,但后来因跑马场的事,他撤掉了府医把脉,断了她的补品,所以,她怀上孩子他不知道。
他顿时悔恨不已,若是那时不同她置气,她也不会千方百计地离府,也不会因此失了孩子。
季叔霖看着周南呈的脸色变化,又添了一句。
“我还在寺庙碰到了大哥。”
“叔显?”
“是,我仔细问过寺庙里的和尚,大哥曾和薛姨娘说过话,为的也是孩子往生牌的事。大哥是徐云章的好友,徐云章成亲了他不好插手,又不想找你,大哥热忱又好乐于助人,所以薛姨娘才找上了他。”
周南呈思绪清明起来。
“叔显曾受小玉威胁,算起来两人之间有旧怨,他怎么可能去帮她。”
“那肯定是薛姨娘威胁大哥了,大哥那个人性情懦弱,胆怯木讷,满京城贵族无人不晓,薛姨娘也是抓住他的弱点才让他帮忙的,毕竟薛姨娘以前在后院,如今出来在京城也认识不了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