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新君,你为新后!”
此话一出。
姜挽君整个人都愣住了,仿佛连神魂都在此刻晃了晃,似是不敢相信耳边听到的这句话。
皇……皇后?
她真的从未想过,自己会走到这个位置。
毕竟这东西,离她太过遥远,她也从未奢求过。
倒是一旁的花蝶已经激动的站了起来,道:“皇后!姜姐姐你要做皇后啦!”
姜挽君却是苦笑一声,看向楚观柔声道:“观弟,要不还是算了吧,我的出身……毕竟不太体面。”
她没有哭哭啼啼,只是把心里那点不安摆了出来。
楚观则看着她,神情简单,只道:“挽君姐,如今姜家之事也已平凡,世人皆知当年姜家并无错,你又何必在意所谓的身世?”
“你是我的人,我说能做,你便能做,不需要去考虑其他任何因素。”
话音落下。
姜挽君眼眶又红了一分,却到底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低下头,轻声道:“好像在做梦一样。”
花蝶抱住她的胳膊:“才不是梦!等明日你穿上凤冠霞帔,和公子一同走上高台,天下人就都知道了,姜姐姐你就是大晋的皇后!”
姜挽君被她这样一说,反倒笑出了声。
“那你呢?想做什么?”她笑着发问道。
花蝶一听,立刻抬头,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楚观:“公子,我要当御前带刀侍卫!”
这是她之前就想好的职位,因为她想保护公子一辈子!
楚观有些无语:“别闹,你再这样我就给你封一个威武大将军了。”
花蝶不服气:“我哪里闹了?我武功很好啊!而且我天天跟着你,这不跟御前带刀侍卫一个样吗?就是差个名分!”
楚观似笑非笑:“所以你这是找我要名分来了?”
花蝶一本正经,拱手抱拳:“臣花蝶,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上刀山下火海,万死不辞!”
楚观被她这小模样弄得哭笑不得。
她见楚观没有松口的意思,转头看向姜挽君,眨巴着眼睛,小声求助:“姜姐姐……”
姜挽君轻咳一声,掩着笑道:“观弟,花蝶这阵子确实辛苦,整日替我打探消息,又担心你的安危,你便随她吧,左右有她跟着你,我也放心些。”
花蝶一听,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楚观看看姜挽君,又看看花蝶,轻叹了一口气。
“罢了。”
他摇了摇头,声音里带了几分寻常少有的纵容,“那就跟上吧,御前带刀侍卫,明日随我一同入场。”
花蝶“嘭”地单膝跪地,满脸兴奋:“谢主隆恩!”
楚观道:“滚起来吧。”
花蝶笑嘻嘻地起身,一头扎进姜挽君怀里:“姜姐姐,我也当上官啦!”
姜挽君拍了拍她的背:“好了好了,快吃饭,明日还有正事。”
一顿饭吃完。
已是深夜。
楚观刚要歇息,却见花蝶没走,正了正神色道:“公子,还有正事要报。”
楚观早知她心里装着事,点了点头:“说。”
花蝶道:“宋平传信,各地乱局比想象中更甚,地府与暗影在各处都与宗盟交上了手,对方来势太猛,我们虽挡住了宗盟北上的脚步,但损失也不小,他们人太多了。”
某种意义上,地府与暗影并非为了大晋而去做这件事。
楚观也从未下过这样的命令。
而他们之所以会出手,是因为此前楚观曾定下的宗旨。
那便是要保护好这大晋的百姓。
因此,当宗盟各大势力波及到众多平民百姓之后,暗影与地府的诸多人员便齐齐赶赴,并与宗盟之间产生碰撞与厮杀。
虽然也付出了一些代价,可终究是止住了宗盟继续扩张势力的状况。
但花蝶其实是有些惋惜的。
因为地府还有不少人需要坐镇大晋边陲,如若全员调动的话,单凭他们或许便能与宗盟一较高下。
毕竟宗盟并非王朝,也没有那么多的精兵士卒,无法结战阵而行。
讲究的,就是最高端的那一批战力。
只要顶级战力分出胜负,其他的基本就不足为虑。
“另,大周在西部边境调兵频繁,镇西侯陈玄甲已领军赶赴边州,几场小规模战斗之后,暂将大周边军挡住,但西境守军有限,久战恐是不利。”
“北境那边情况似乎也不容乐观,根据我们的探子来报,北蛮王庭已有动静,各大部落聚首,同时我们也将消息传给了镇北军。”
花蝶继续开口,将两大边境的消息也说了出来。
楚观听完,目光沉静如水,并不因此意外。
天下大势,本就该是如此。
大晋境内如今这番情况,这两大王朝若是还无任何动静的话,才会显得奇怪。
“我明白了。”
楚观点点头,却没有说该怎么办。
又或者说。
他的心中,早有决意。
……
翌日。
天尚未大亮,皇城之内已是大动。
宫人内侍来去匆匆,披甲执锐者气势沉凝。
各色旌旗沿宫道依次铺开,直直延伸到皇城正门。
宣政殿前,百级石阶早已清洗得一尘不染,金砖映着初升的天光,如一条铺向天穹的登天之路。
吉时一到,钟鼓齐鸣,声震整座京城。
楚观身着一席玄色帝袍,头戴十二旒帝冠,自殿后步出。
他身形笔挺,步履沉稳,每一步落下,都似踩在整座皇城的心脉上。
帝袍上的五爪金龙在晨光里翻涌如活物,帝冠垂下的珠帘轻微晃动,却遮不住那双幽深如渊的眼睛。
满朝文武,数万军民,皆伏地而拜。
可就在这时,楚观却在石阶中段停住了脚步。
他侧过身,朝殿外一侧望去。
那里,姜挽君不知何时已被宫人引至阶下,身披一袭深青翟衣,头戴凤冠,翠羽金钗,华贵得让人几乎不敢直视。
她原本还有些无措,双手紧紧攥在袖中,似是不知自己该何时上去,又该以何种身份站在那里。
可楚观朝她望过来的一瞬,她心头那点无措忽然就散了。
楚观没有让人去扶她,也没有多说什么。
他只是朝她伸出了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稳定得像是能撑住整座皇城。
“来。”他开口,声音不大。
可就是这一句话,让整座宣政殿前骤然一静。
无数双眼睛齐刷刷望了过去。
只见楚观牵着姜挽君的手,一步一步,朝那百级石阶之上走去。
凤冠之下,姜挽君细颈微垂,脸颊泛红,像被人从梦里拽出来,还没彻底醒透,就被推到天光最烈处。
楚观始终不紧不慢,掌心的温度稳稳传过来,成了她此刻唯一的底气。
殿前群臣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
许多人是认出了姜挽君的。
当年御史中丞姜仲卿一案,在京城闹得沸沸扬扬。
满门抄斩那一日,不知多少官员远远见过那个素衣白裙的小姑娘。
如今,她成了楚观牵着手上高台的人。
成了今日大典之上,与他并肩而立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