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抱头蹲在地上高喊“见义勇为”的韩山四人，冷月凝愣了一下，转头看了沈炼一眼。
这大半夜跑来废弃铁匠营帮官府抓大盗，黑云城的百姓觉悟什么时候这么高了？
沈炼心里暗笑，命陈狗儿先用铁链将地上摔懵的黄毛赌鬼老四死死捆住。
“四位壮士深明大义，半夜替镇抚司擒获要犯，本官一定替你们请功领赏！”
韩山一听要领赏登册，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使不得！除暴安良是我们良民分内的事，哪能要赏银呢？人已经交给官爷了，我们这就回家睡觉！”
韩山拉着三个小弟转身就要往门外溜。
“慢着。”
沈炼按住刀柄拦在门口，打量着韩山左肩渗血的绷带。
“四位既然是热心良民，怎么大半夜翻墙进来，肩膀上还受了箭伤？劳烦跟我们回百户堂核实完身份再走。”
韩山看着周围五十把破罡重弩，只能哭丧着脸乖乖被押上了囚车。
他现在只能庆幸今早冲进银库时蒙着黑布头套，只要打死不认账，官府没证据也奈何不了他！
两刻钟后，百户堂诏狱。
王猛拿着县衙海捕旧档走进签押房，放到沈炼面前。
“大人，这领头的叫韩山，外号穿山甲，因为抢劫坐了八年牢，上个月才放出来，另外三个也全是惯犯。”
隔着审讯室铁栅栏，沈炼看向里面的韩山。
“韩当家，刚从大牢出来就改邪归正见义勇为，觉悟挺高啊。”
“我要是没猜错，你们今早就是后面去银库扑了个空的那拨倒霉蛋，今晚摸去铁匠营是想黑吃黑把那六万两抢回来吧？”
韩山梗着脖子耍赖。
“官爷说话可得讲证据！谁规定坐过牢的人就不能做好人好事了？我们今晚就是去帮官府抓贼的！”
这时冷月凝黑着脸从隔壁刑房走了出来，对着沈炼摇了摇头。
“那个黄毛赌鬼名叫马四，嘴硬得很，任凭怎么用刑都不肯交代同伙和那六万两官银藏在哪儿。”
沈炼转头冲着牢房里的韩山笑眯眯地开口。
“韩山，你们不是也恨透了这帮截胡你们的王八蛋，想知道那六万两银子藏在哪儿吗？”
“陈狗儿，把那个黄毛赌鬼提过来，跟这四位见义勇为的好汉关进同一间黑牢！”
韩山眼睛一下亮了：“只要我们帮大人撬开这孙子的嘴，大人真放我们走？”
“你们是热心良民，只要问出实话，本官绝不以抢劫罪论处！”
“好！这活儿我们接了！”
韩山摩拳擦掌，眼珠子瞬间红了。
都是因为这帮王八蛋截了胡，害得他们一分钱没捞着还折了宋昆一条命，今晚不把这黄毛小子的骨头拆了，都对不起死去的兄弟！
很快，还在得意自己扛住了刑讯的黄毛赌鬼马四，被狱卒一把推进了韩山四人的黑牢里锁死了铁门。
马四看着围上来的四个大汉，吓得直往墙角缩。
“几位大哥，咱们无冤无仇……”
“无冤无仇？！”
韩山冲上去揪住马四的领子，一拳狠狠砸在他肚子上！
“老子跟你们这帮截胡狗有血海深仇！说！那六万两银子藏哪儿去了？！”
“啊！救命啊！牢里打人啦！”
马四痛得弓起腰，冲着走廊外惨叫。
看守的陈狗儿走过来敲了敲铁栏杆，板着脸训斥。
“鬼叫什么？你怎么不反思反思，人家四位良民为什么不打别人偏偏只打你？还不是你自己身上有问题！给老子安静点！”
说完，陈狗儿背着手溜达走了。
马四彻底绝望了。
韩山一把将马四拽倒在地上，抬起沉重的牛皮靴底，对准马四的右手食指狠狠踩下去用力一碾！
咔嚓！
“啊啊啊啊——！”
十指连心，马四发出凄厉惨叫，整根食指当场被碾得骨头粉碎！
走廊暗窗后，冷月凝看着牢里的一幕皱了皱眉。
“万一传出去镇抚司虐待嫌犯……”
“百户大人说什么呢？这分明是嫌犯在牢房里自己斗殴，跟咱们镇抚司有什么关系？”
沈炼嗑着瓜子，看得津津有味。
牢房里，韩山已经把靴底移到了马四的小指上，狞笑着低吼。
“小子，你最好确定自己能扛到十根手指全被踩烂！要是踩到第九根你才招，前头这八根手指可就白碎了！”
咔嚓！
第二根手指应声而断！
马四痛得在地上打滚，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彻底扛不住了。
“我说！别踩了！银子全藏在城西柳林巷废宅后院的地窖里！求求你们别再踩了！”
听到地址，韩山非但没停手，反而一巴掌抽在马四脸上，抬脚往他肚子上猛踹！
“妈的！到这时候还敢嘴硬不说是吧？！兄弟们，给这嘴硬的孙子松松筋骨！”
三个小弟一拥而上，把马四揍得哭爹喊娘：“我已经说了啊！你们是聋子吗？！”
暗窗外的冷月凝看得直点头。
“没想到这赌鬼骨头还挺硬，被打成这样都没招。”
发泄完恶气，韩山喘着粗气走到铁栏杆前，谄媚地向沈炼邀功。
“大人，这孙子嘴太硬，把小的手都打酸了才招出来——那六万两官银全藏在城西柳林巷废宅后院地窖里！”
“大人您看，我们哥几个是不是可以走了？”
沈炼派王猛带人先去柳林巷外围核实，转头斜了韩山一眼。
“走？你们四个在镇抚司大牢里聚众斗殴，把同舍嫌犯打成重伤，先关半年劳役！怎么，你不服气？”
韩山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看着沈炼冰冷的眼神，只能低头认怂：“服……小的服气！”
同一时间，城东黑水码头芦苇滩里。
黑水帮少主韩枭正坐在礁石上夜钓，几名水鬼拖着半路截回来的鬼市新龙头马三扔在泥滩上。
马三破口大骂：“韩枭！你个泥腿子敢动老子，鬼市今晚就踏平你们黑水帮！”
韩枭收回鱼竿，将一枚长满倒刺的精铁捕鲨鱼钩甩在马三脸上。
“马三爷知道你最大的错是什么吗？是去给沈大人添堵，这显得我韩枭很没用啊。”
两名水鬼踩住马三的脸，抓起那枚精铁大鱼钩，噗嗤一声从马三嘴里生生刺穿腮帮子！
韩枭用力一拽铁线将马三拖进河水里，抱起三十斤重的青石，照着马三的脑袋一下接一下狠狠砸死！
“传令八百水鬼，今晚随我杀进城南鬼市，把马三名下所有场子全抢过来！”
子夜过半，城南回春堂后院值房。
沈炼盘坐在软榻上，取出了钦赐宝药【天元洗髓丹】。
身穿素白医女衫裙、长腿裹着薄透玄色天蚕丝袜的秦素素红着脸跪坐在榻边，玉指捏着三根纯银长针，正是身怀紫色词条【杏林圣手】的首席医女！
沈炼捉住她温滑的小手按在胸膛上，一口吞下【天元洗髓丹】！
轰隆！
在【杏林圣手】双倍药效催化与银针渡穴下，滚烫药力直冲骨髓深处！
沈炼全身骨髓重若铅汞换生新血，丹田炸开一缕炽烈霸道的极阳真气内息——【极境六品·洗髓境初期】，成！
单臂爆发力暴涨至三千五百斤，真气附刃削铁如泥！
砰！
沈炼刚走下软榻，陈狗儿浑身是血地撞门冲了进来！
“大人不好了！那三个弩匪回柳林巷取银子，冷百户为了抢头功提前冲进巷子，中了二十斤猛火油火雷埋伏，正被三架破甲重弩困在火海里！”
沈炼瞳孔一缩，一把抓起绣春刀冲出院门。
“备马！随我去柳林巷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