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科抢救室里，气氛依旧紧张。
患者已经进行了紧急处理，可情况并不乐观。
急诊科罗主任站在病床旁边，手里拿着最新的化验结果。
患者的酸中毒越来越明显。
肾功能指标也在持续恶化，肝功能同样出现了问题。
最麻烦的是，他们知道患者喝的是汽车防冻液，也高度怀疑是乙二醇中毒。
可医院里并没有甲吡唑，这种药不仅价格昂贵，而且国内并不常规配备。
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快进行支持治疗和血液净化。
但患者的病情发展得太快了。
“主任。”徐磊快步走了过去。
罗主任抬起头，“怎么了？”
徐磊犹豫了一下：“我……刚才问了一个人。”
“谁？”
“我室友。”
罗主任皱了皱眉。
徐磊继续说道：“就是陆仁。”
听到这个名字，旁边几名医生也下意识看了过来。
陆仁最近在医院里的名气并不小，两个专利的事情，不少人都已经知道了。
罗主任自然也听说过。
“他说什么？”
徐磊拿着手机，声音有些不太确定。
“他说……如果没有甲吡唑，白酒或许可以作为解毒治疗的一种选择。”
空气瞬间安静了一下。
“什么？”
一名急诊医生愣住了。
“白酒？”
“喝酒？”
旁边有人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罗主任也皱紧了眉头。
他从医这么多年，各种中毒患者见过不少。
农药中毒、药物中毒、酒精中毒……
可用白酒去治疗汽车防冻液中毒？
他还真没听说过！
“他说依据是什么？”
徐磊摇了摇头。
“他只是说，乙二醇进入人体之后，会经过乙醇脱氢酶代谢。”
“白酒里面的乙醇，可能和乙二醇竞争同一个代谢途径。”
“如果乙醇先占住这个酶……”
徐磊说到这里，自己也停顿了一下。
后面的医学机制，他虽然能听懂，但真要让他完整解释，也说不清楚。
罗主任沉着脸：“你马上查资料。”
“我刚才已经查了。”徐磊说道，“中文资料里面暂时没看到明确的治疗方案。”
旁边一名医生立刻拿出了手机。
“我也搜一下。”
几个人当场开始查询。
很快，有人摇了摇头。
“没有。”
“国内指南里没有看到。”
“常规治疗还是甲吡唑，以及血液净化……”
罗主任皱眉道：“这件事先别乱来。”
“没有明确依据，绝对不能随便在患者身上实验。刚才ICU陈主任都过来会诊了，压根儿都没提到这个。”
徐磊点了点头：“我明白。”
其实他也知道，陆仁的思路或许是对的。
可现在的问题，并不是一句“喝白酒”这么简单。
患者到底需要多少乙醇？
如何维持血液中的有效浓度？
直接口服，还是静脉给药？
这些都是临床上必须解决的问题。
稍有不慎，就可能造成新的问题。
更何况……陆仁还只是一个还没有正式入学的研究生。
罗主任看了一眼徐磊的手机：“不过你那个室友，确实很厉害。”
“两个专利，还有乌头碱中毒那个病例，我也听说了。”
“但是临床不是猜谜，不能盲猜！”
“有思路是好事，可真正用药，必须有依据。”
徐磊沉默了一下，随后才道：“好的，主任，我知道；额。”
嘴上这么说，可他的心里，却还是有些不甘心。
因为不知道为什么。
他总觉得……
陆仁这一次，可能猜对了……
……
与此同时。
ICU主任办公室。
主任陈金龙正坐在电脑前，桌上已经堆了好几页打印出来的资料。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
从急诊科会诊回来以后，他一直在想这个患者。
防冻液中毒，他们这里没有甲吡唑。
这是最现实的问题。
如果按照常规支持治疗，患者的情况很可能越来越糟糕。
目前已有的指南里，没有任何的药物推荐，于是他开始查文献。
中文资料不够，他就查英文文献。
一篇、两篇、十篇……
二十篇……
时间一点点过去。
电脑页面不断切换。
终于，当他看到其中一篇国外病例报道时，手上的动作猛然停住。
他重新戴上眼镜，又把那一段内容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几秒后，ICU主任陈金龙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
他抓起桌上的资料，甚至连白大褂都没有整理好，转身便朝外面走去。
……
急诊抢救室。
罗主任正在安排患者接下来的治疗。
“血液净化那边联系好了没有？”
“已经在准备。”
“继续监测血气和肾功能。”
“通知家属，做好沟通。”
就在这时，抢救室的大门突然被推开了。
ICU主任陈金龙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老罗！”
罗主任一愣。
“老陈，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找到了！”
陈金龙喘了口气，脸上却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我回去以后查了很多外文文献，前前后后翻了几十篇，我终于找到了！”
罗主任精神一振：“找到什么了？”
周围的人也全部看了过去。
徐磊站在一旁，心里忽然跳了一下。
ICU主任拿着手里的资料，声音明显提高了几分。
“防冻液中毒！”
“除了甲吡唑以外，还有一种非常经典的方法！”
罗主任立刻问道。
“什么方法？”
ICU主任深吸了一口气。
随后，一字一句地说道。
“白酒！”
当这两个字一出来。
整个抢救室，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表情都僵住了。
徐磊站在那里，嘴巴微微张开。
足足过了两秒，他才缓缓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
寝室群里。
陆仁刚刚发出来的那句话，还安安静静地停在那里。
“白酒可以用于防冻液的解毒，如果确实没别的方法，可以试一试！”
徐磊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面前的ICU主任。
又看了一眼罗主任。
这一刻，抢救室里所有人的脑海中，都浮现出了同一个问题。
陆仁又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