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真是混乱的一年,先是被拐了好几个孩子,接着没多久就发生了一起大案。
当时警察的警力很分散,因为大部分警力都被抽调出去参加打拐专项行动了,市内的警力严重不足。
不过那会江眉还小,只是听说出了人命案,但具体是怎么回事她也不知道。
但队里的老吴肯定知道,他在刑侦队待的时间最长,已经超过二十年了。
老吴被叫了过来,他今年快五十了,是队里的老人,要说还有谁了解当年的案子,那就只有老吴了。
“老吴,你来跟大家说说当年的案子。”
老吴点头,他那会也是个进刑侦队不过一两年的新警。
队里的人大部分被抽调出去打拐了,而且选中的都是有经验的老警察,他这个新人就成了为数不多的留守人员。
那会孩子接连被拐是个大事,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大案,都是些打架斗殴、小偷小摸的案子,他还觉得挺无聊的。
哪知道那天刚上班就收到了报警,说杀人了。
报警的是那家的保姆,声音大的整条街都被惊动了。
他到的时候,门口围满了人,有个民警正蹲在警戒线外面的墙角吐,他当时还挺瞧不上的,觉得那个民警胆子太小。
哪知道看完现场,他也想吐。
现场实在是太惨烈了,一家四口全死了。
夫妻俩,一个孩子,还有一个老人,祖孙三代,一个也没落下。
报案的保姆那天正好休息,回了自己家,因此逃过一劫。
死的这个人叫严牧是个政府官员,市国土局的副局长,当时风评极好。
做了副局长多年,生活一直很俭朴,从来不占公家的便宜,不是外出公干的时候,都是自己骑个摩托车上下班。
妻子也只是个普通的公司职员,孩子上的也是普通的公立学校。
当时他们还觉得这可能是一起报复杀人案,而且是有预谋的杀人案,因为现场没有留下凶手的任何痕迹,但他们判断凶手不止一个人。
四个人住在两个房间,老人带着孩子住在楼下,夫妻俩住在楼上。
先被杀的是夫妻俩,一刀一个干脆利落,估计这夫妻俩都没来得及反应就死了。
老人死在楼梯下,估计是睡眠浅听到楼上有动静,想上去查看,但还没上楼就让守在楼下的人给杀了。
孩子死在床上,是用被子捂死的。
屋子里东西有被翻动的痕迹,楼上的保险柜也被打开了,里面的东西清扫一空。
但究竟丢了多少东西,他们也不知道。
上面命令他们严查,没想到他们查着查着没找到凶手,反倒查出一起贪腐大案。
死去的这个严牧,表面看着清廉,但实际利用手里的职权受贿索贿高达几百万,这还是他们查出来的,没查出来的可能更多。
而这些钱他都没有存在银行,因为他银行里的流水是正常的,所以只能是把现金藏在了家里。
后来他们查到他的书房有一间暗室,是自己砌的,原来的房子没有。
他收的钱都是现金,可能就藏在暗室里,外面的保险柜反倒是个摆设。
只不过他们找到暗室的时候,暗室里什么也没有了,但能看出原来是有东西的,架子上面留下了印记,估计是一撂撂的现金。
现金都被凶手拿走了,凶手就是冲着钱来的。
因为案发时间是在半夜,凶手下手又狠,没有惊动周边邻居。
早晨保姆发现家里死人了之后,大喊大叫,惊动了不少人跑来围观,等民警过来拉警戒带的时候,外面的足迹已经完全被破坏了。
当时还成立了专案组,但专案组查了一年,也没查出来,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老吴把当年的案卷找了出来。
当年专案组查了很多东西,因为严牧平时风评很好,他收受贿赂这事如果不是警察查出来,别人都不知道。
但凶手肯定是知道的,但凶手是怎么知道的呢?
他们第一件事就是查了报案的保姆,因为保姆当天恰好不在,这不能不让人怀疑。
保姆是最可能知道主家的秘密的,如果她发现家里有这么多钱,难保不生贪念,跟别人里应外合把钱偷了。
同时又给自己创造了不在场证明。
可他们查来查去,都没查到保姆跟什么人有特别往来。
她当时三十多岁,家里有两个很小的孩子,老公身体又不好,干不了体力活。
她是没办法才丢下孩子出来做保姆。
她回去休息的那天,还是因为家里孩子病了,她特意请假回去的,说是照顾了孩子一整夜。
但专案组的人看了她家的情况,觉得她作案的嫌疑更大了,反反复复查了她很久,引来了周围邻居的闲话,就连她老公都起了疑心。
最后她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割腕自杀,差点闹出人命,最后专案组才换了方向。
但也一直盯她盯到了专案组解散。
后来,专案组排查了很多人,觉得可疑的都查了,一个个查,一个个排除,最后成了悬案。
这个案子的案卷江眉也没看过,当年案发的时候她才十二岁,等她成了警察,这个案子已经过去了十几年。
没有人提起,她也没想过找来看。
谁知道姜子期竟把这个案子翻出来了,而且他推测的有一定的道理,江眉也兴奋起来。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查?”
“我们兵分两路,我这一路查陆昭和何露露,你去查另一个人。”
“谁?”
“汪长举的儿子江乘风。”
“为什么查他?”
“如果墙里的尸骨不是汪长举砌进去的,那还有谁能有机会把尸骨砌进去,还不会引起别人怀疑?”
“明白了,交给我。”
陆昭今年三十八岁,比江眉大六岁,二十年前案发的时候,他只有十八岁,也就是刚刚高中毕业,考上了一所还算不错的大学。
他家里条件不好,母亲常年吃药,外婆是老年痴呆需要人照顾,只有父亲一个人在外工作,日子本就过得艰难,再要负担一个大学生属实有点困难。
他都想放弃出去找工作了,但他父亲说无论砸锅卖铁都要供他上学。
陆昭自己为了补贴家用,也到处帮人补习,其中就有严牧儿子的同学,但跟严牧儿子没有直接的联系,警察只是对他做了简单询问。
而且他在学校表现良好,他帮着补过课的学生和家长都对他印象很好,说他非常认真负责。
案发的那天晚上,家人一个没留神,陆昭老年痴呆的外婆自己跑了出去,一家子分头找了一个晚上,最后还是陆昭把外婆找到了。
家人邻居都能证明,警察并没有把他列为嫌疑人。
然后,他们查到大学期间,陆昭也是省吃俭用,除了上课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外打工,有时还做点小生意,不仅积累了经验,还赚了一点钱。
他一毕业并没有像一般的大学毕业生一样找份普通的工作,而是开始自己做生意,赚了些钱后他就回了灵西开公司。
虽然在外面可能有更好的发展,但他的家人都在灵西,所以,他就回来了。
陆昭的经历表面上看没有可疑的地方。
但他们在查他读书时候的经历时,发现他跟汪乘风有过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