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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0章 一家子闹

    夜色沉沉,乡村的晚风裹着凉意,吹得萧家院子里的枯枝哗哗作响。

    短短几日没有刘翠花撑家,整个院子彻底荒芜破败。

    萧老头此刻活脱脱一副潦倒光棍汉的模样,脸上灰黑交错、污垢斑驳,乱糟糟的白发肆意炸着,身上的粗布褂子沾满油渍尘土,皱巴巴裹在身上。

    他手里捏着一杆旱烟,吧嗒吧嗒闷头抽着,烟雾缭绕里,眼底压满疲惫、寒心与压抑多日的火气。

    看着一旁喘着粗气、满眼怨毒的王桂芳,他语气带着几分凉薄的讥讽,字字戳心:“现在知道伺候够了?”

    “以前你妈在家里里外外扛着所有事,你站旁边说风凉话、挑刺找茬最是大声,日日清闲自在。”

    “这才接手伺候几天,你就熬不住喊累喊苦,未免也太早了点。”

    这话彻底点燃了王桂芳积压到极致的疯魔!

    屋内,瘫痪在炕的萧老太又扯开嘶哑干裂的嗓子,没完没了地嚎哭叫嚷!那哭声尖锐刺耳、凄厉聒噪,穿透院墙、传出半条村子,听得人头皮发麻、心神俱裂。

    没人知道这三天王桂芳是怎么熬过来的!

    整整三天三夜,她没睡过一个整觉!老太太夜里清醒不寐,要么哭闹骂人,要么拿棍子戳人、折腾人,稍有不顺心就撒泼打滚。

    短短三日,王桂芳硬生生熬得苍老十岁!一头黑发愁得白了大半,乱糟糟炸成鸡窝头,眼下是乌青可怖的重黑眼圈,嘴唇干裂泛白、毫无血色,眼底布满红血丝,整个人憔悴疯癫,状态比瘫痪的老太太还要崩溃绝望。

    她本就濒临极限,此刻被萧老头轻飘飘几句风凉话彻底击溃!

    积攒的委屈、疲惫、愤怒瞬间炸开,王桂芳双眼赤红,状若疯魔,猛地转身冲进厨房,抄起一把豁口的菜刀,攥得指节发白!

    “我够了!我彻底够了!谁爱伺候谁伺候!我不伺候了!”

    她红着眼嘶吼,声音嘶哑破碎,疯疯癫癫转头瞪着愣神的萧民:“背走!立刻把这老的给我背出去!我一天都不熬了!再熬我直接死在家里!”

    萧民被她这副拼命的模样吓得心头巨震,看着她手里明晃晃的菜刀,不敢说话,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弯腰背起瘫软在炕、还在不停哭闹的萧老太。

    沉甸甸的重量压在背上,满是污秽的气味直冲鼻腔,偏偏老太太还不安分一直挣扎着,使劲的拍打着萧民的后脑勺。

    听到动静的萧河赶紧出来帮忙,两人一起都有点吃力,老太太实在是太能折腾。

    萧老头彻底傻眼了,连忙上前阻拦,又急又气:“你们这是胡闹什么!大半夜的折腾老人!她都瘫成这样了,你们就不能安生过日子?!”

    可此刻的王桂芳早已彻底疯魔,谁的话都听不进去,眼底只剩破釜沉舟的决绝,头也不回地催促萧民往外走。

    萧老头无可奈何,只能佝偻着苍老的身子,跌跌撞撞跟在身后,一路追一路劝,因为跑的太快连鞋都掉了,扎脚没办法走,他又跑回去捡鞋,狼狈至极。

    一行人深更半夜,硬是顶着夜色,直奔萧彩琴家而去。

    此刻的萧彩琴刚洗漱完毕,正要熄灯歇息,院外骤然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嚎,穿透力极强,瞬间划破深夜的宁静。

    村里家家户户本都准备安睡,全都被这惊天动地的哭声吵醒,家家户户开门,邻里披着衣服、趿着布鞋,纷纷围过来看热闹,乌泱泱围了一院子。

    萧彩琴吓得浑身一哆嗦,心头咯噔一沉,慌忙穿鞋冲出院子,看着院中间被放下的老母亲,还有状若疯癫的王桂芳,又气又慌,厉声呵斥:“干什么!大半夜的嚎什么!不嫌丢人现眼吗?!”

    丈夫刘德福紧随其后跑出来,一眼看见瘫在地上、浑身污秽、气息微弱的丈母娘,瞬间头皮发麻,脸色煞白,满心都是无奈。

    不等夫妻俩反应,王桂芳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狼狈地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死死抱住刘德福的大腿,整个人崩溃大哭,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肝肠寸断、声势浩大,活像唱大戏一般:

    “姑父!救命啊!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我婆婆被你们逼跑了!好好一个家,硬生生把任劳任怨的老人逼得走了!平日里姑天天回娘家指手画脚,我们放个屁都要被管!现在家里出了事、老人瘫了,你们一个个全都缩着头装没事!”

    “儿子女子都好好活着,最后伺候老人、熬得半死不活的,偏偏是我这个孙媳妇!这是什么天理!这是要活活逼死我啊!”

    她扬起胳膊,露出身上密密麻麻的青紫淤痕,对着围观邻里嘶吼哭诉:“你们都看看!我这身上全是老太太戳的、打的!她夜里不睡觉,也不让我睡!我刚闭眼就拿棍子戳我、骂我!”

    “平日里人人都说小姑子最孝顺!可真到要伺候老人的时候,最孝顺的人躲得远远的,连面都不露!凭什么所有苦都让我一个人受!”

    围观村民瞬间议论纷纷,指指点点,他们打着哈欠看着热闹,所有目光都齐刷刷钉在萧彩琴身上,窃窃私语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萧彩琴被当众揭短、被千万道目光审视,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从耳根红到脖颈,难堪又暴怒,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咬牙低吼:“起来!赶紧起来!哭哭啼啼像什么泼妇样子!有话好好说!”

    “没什么好说的!”王桂芳猛地抬头,赤红的双眼死死瞪着她,寸步不让,字字铿锵,“今天你必须把你亲娘接走!自己的亲妈,自己负责伺候!别再把烂摊子丢给我们小辈!”

    “我婆婆可是经常说的,年轻的时候你们不是说好了吗,伺候老人的事儿有你这个当女子的,咋,现在就觉得那话不算数了,当初的话就成放屁了,我告诉你,没门,现在只要我会喘气,你休想把这事赖到我家身上,这就是你的事儿。”

    萧彩琴心底满是算计与不甘,脸色阴沉到极致。

    她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当年萧恒不讲理,硬生生把婆家奶奶塞到她家,她碍于脸面,捏着鼻子憋屈伺候了一年多,好不容易才送走脱身!如今好不容易清净,绝不可能再把这个烫手山芋接回来!

    当着全村人的面,她也不肯落得不孝的名声,只能转头狠狠看向一旁手足无措的萧老头,厉声催促:“大哥!你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娘抬回去!大半夜丢在这里像什么话!赶紧的!”

    萧老头蹲在地上,又狠狠吧嗒抽了两口旱烟,烟雾吐尽,眼底只剩疲惫与通透的寒心。

    他缓缓抬头,看着一脸推诿的妹妹,沉声道:“彩琴,事要讲理,人要尽心。娘年纪大了,瘫在床上动弹不得,没几天好日子了,总得有人好好伺候。”

    “以前你自己也说过,伺候妈这事不用我家管,我想你肯定也忘了。”

    “那从今往后,咱们亲兄弟妹轮流伺候,公平公道。”

    “就按月轮,从我这个老大家开始,这个月我扛,下个月老二常顺家,再下个月,就轮到你家!一家一个月,谁都别推诿,谁都别躲懒!”

    “我是大哥,我先吃亏打头阵,无话可说!就按这个规矩来!”

    这话一出,萧彩琴脸色瞬间黑如锅底,想都不想直接拒绝,态度强硬又自私:“我不同意!”

    她满脸理直气壮的冷漠,字字冰冷:“大哥,出嫁女儿泼出去的水!我早就嫁人几十年,是别人家的人了!平时我回去洗洗涮涮照顾一点那没什么,我这当女子的尽心尽力了,可赡养伺候老人,从来都是儿子的本分,轮不到我这个外嫁女头上!你们兄弟的事,别扯到我身上!”

    说完,她话锋一转,又开始颠倒黑白、甩锅推责:“要我说,眼下最大的问题,就是把大嫂找回来!”

    “好好一个家,好好一个儿媳妇,日子过得好好的,她一把年纪闹离家出走,拍拍屁股跑去城里享清福,把瘫痪的老娘、一摊子烂事全丢下!这就是她的不对!她身为儿媳,凭什么撒手不管!”

    萧老头看着妹妹蛮不讲理、自私凉薄的嘴脸,心底最后一点亲情彻底凉透,眼神疲惫又冰凉:“你别说她了。”

    “娘摔下来那日,她尽心尽力伺候,任劳任怨,是你们一个个张嘴就骂、抬手就怪,所有人都把错全推在她身上,逼得她里外不是人、走投无路!”

    “如今人寒心走了,投奔自己儿子去了,我是没脸、也没本事把人叫回来。你若是有本事,你自己去首都找!”

    他长长一叹,眼底满是苍凉:“说实话,被你们这么欺负,换做是我,我也走!这个家,谁待得住?”

    “她这些年在家任劳任怨的照顾着这个家,我们一家的她都操心着,被你压着欺负着,我没用,我嘴笨,以前我就想着你们都不容易,你做妹妹的总不会让我这个当哥的吃亏,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你那是欺负她。”

    “都活到这个岁数了,她要是还被你欺负,那成啥了,她生了几个儿子,现在孩子都大了,她还要忍什么,她凭什么还要忍你。”

    萧彩琴瞬间被怼得脸上挂不住,又气又恼,红着眼眶倒打一耙:“大哥你什么意思?你这是在怨我?!”

    “大嫂这么任性出走,还不是你平日里太惯着!你软耳朵、没主见,事事顺着她,才把她惯得无法无天,想走就走、不顾全家!”

    “你自己看看,你自己看看她教出来的几个孩子有一个成样的吗?”

    “明明是你纵容出来的错,凭什么怪我们?!”

    “是我闹的?”萧老头终于被彻底激怒,猛地站起身,浑浊的眼里翻涌着怒火,字字泣血,“当初所有人都安安稳稳过日子,是你回来挑事!是你张嘴就污蔑她、带头说她!是你煽动全家指责她!”

    “好好一个任劳任怨的人,被你们联手逼走!如今家里乱套了、没人干活了,你们倒开始讲规矩、讲孝道了!你们的脸面,我都替你们臊得慌!”

    “还有你说就说,别把什么事都扯到孩子身上,我那几个孩子咋了,咋了,哪里不如你们的了,我家老三考上了大学,老三媳妇也考上了大学,我家老四也长得板正,我家老大老二老实顾家。”

    “你自己说说哪个不是好孩子?他们从来都没有黑心的去想着在别人家去坏事,哪里不好了,安稳的过自己的日子哪不好了?”

    萧彩琴一脸伤心。

    “你这意思是要怨我了?我还不是为了你,要不是为了你,我至于这些年掏心掏肺吗?”

    “这些年来我费力不讨好,合着都成我的错了。”

    刘德福这会开口,“大哥,你要不还是进来说吧。”

    萧老头瞪着眼睛,“进什么进,不进,进去干啥,就在院子里说,就当着这些人的面说,我都不嫌丢人,你还嫌丢人了啊,理不短的人什么时候都不嫌丢人。”

    “现在你们闹腾的我家没家的样子,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刘德福叹了口气,劝人的话他是真的说不出来,也说不出口,这件事情确实是萧彩琴做的不对,可他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都做了,人家不听他也没办法。

    就在兄妹争执不休、场面愈发混乱之际,萧常顺匆匆拨开人群,沉着一张阴鸷的脸快步走来,冷声开口:“大半夜吵吵闹闹,又折腾什么?”

    萧彩琴像是抓到救命稻草,立刻转头看向他,语气带着刻意的委屈:“二哥,你听听!这事根本不讲理!”

    “赡养老人是你们两个儿子的责任!我是外嫁女,没这个义务!这事我不管,你们兄弟自己解决!”

    萧常顺眼神沉沉,扫过地上神志不清、满身污秽的老母亲,又看向脸色难看的萧老头,眼底满是算计,开门见山,句句带着私心:

    “轮流伺候不是不行,但必须把话说透、账算清!”

    “妈手里攒了一辈子的私房钱、老物件、金银首饰,咱们所有人心里都有数!这些东西现在在哪、还剩多少、怎么分配,今天必须一次性说清楚、分干净!谁都别藏、谁都别贪!”

    “凭什么家里好处你们揣着,伺候老人的苦累让我们平摊?没这个道理!”

    他语气愈发不满,带着暗藏的怨怼:“以前妈在我家住那么久,安安稳稳、无病无灾,半点磕碰都没有!怎么到了大哥家才几天,就摔得瘫痪卧床?我没找你们追责,已经是念着手足情义!”

    “如今想让我轮流伺候,先把家底分明白!不然这事,没完!老人我也绝不接手!”

    萧老头垂着头,满心疲惫,无力辩解:“那些东西都是娘自己贴身收着、自己管着,我从来没过手、从没私藏。你想要,你自己问娘去。”

    这话彻底激怒了萧常顺!

    老太太如今糊涂不清、人事不知,连人话都听不懂,怎么问?!

    他瞬间看穿,大哥这是在装傻搪塞!

    往日他总觉得大哥老实憨厚、忠厚本分,此刻才猛然发现,哪里是老实,分明是老奸巨猾、藏得极深!

    萧常顺烦躁地抓着头发,眼底戾气翻涌,语气强硬至极:“大哥,别跟我装糊涂!”

    “东西不拿出来,轮养免谈!还有,必须把大嫂从城里叫回来!”

    “我家海玲身子弱,常年咳嗽体虚,根本扛不住熬夜伺候病人!这苦累,本该是大嫂担的,必须让她回来!”

    萧老头被兄弟妹妹的自私算计、步步紧逼彻底寒了心,忍不住苦笑出声,满心悲凉:“你们倒是会说话!”

    “好处想独占,苦累想推脱!你们联手把我老婆子欺负走,把我家折腾得鸡犬不宁,如今还要逼着我、逼走的她继续受累!是不是哪天我也被你们逼走,你们就彻底称心如意了?”

    萧彩琴连忙打圆场,假意和稀泥,实则依旧偏袒自己:“大哥话别这么重!当初我们也是一时着急说错了话,谁能想到她一把年纪气性这么大!”

    “十里八乡,谁家瘫床老人不是儿媳妇伺候?大嫂身体硬朗能干,本就该她担责,何必闹得离家出走,让全家跟着遭殃!”

    “够了!”

    萧老头厉声打断她,彻底撕破最后一层亲情脸面,眼神冰冷决绝:“当初你们张嘴骂人、联手欺负人的时候,怎么不说一家人?”

    “人被你们逼走了、没人干活了,你们开始讲亲情、论本分了?你们自己摸摸良心,疼不疼!”

    “我把话撂在这里!娘不是我一个人的娘!”

    “这个月,我老大家咬牙扛下来!到了日子,准时送到老二家!萧常顺,我不管你家有什么借口、有什么难处,到了你家,必须让老人吃饱穿暖、干干净净!若是让我发现老人受饿受冻、受半点委屈,休怪我不顾手足情分!”

    说完,他转头对愣在一旁的萧民沉声吩咐:“背上你奶,回家!”

    王桂芳见终于不用自己一直独揽重担、有人轮流分摊,瞬间也不闹不哭了,默默收起了眼底的疯狂。

    只要不是她一个人熬死累活,轮流伺候,她勉强也能撑住。

    只是看着老太太奄奄一息的模样,心底暗自犯怵,就怕这老人命硬,到时候比自己还能活。

    围观人群渐渐散去,萧彩琴和萧常顺站在原地,脸色难看至极,对视一眼,满眼都是不甘与算计。

    萧常顺阴沉着脸,低声咬牙:“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萧彩琴皱着眉,眼底满是阴翳:“大哥现在彻底变了,软硬不吃、油盐不进,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好拿捏的老实人了。”

    “必须想办法!最好的法子,就是咱们找个日子,一起去首都!把大嫂劝回来!”

    “她那个人我最清楚,心软脸皮薄、最重情义!咱们去了好好说几句软话,姿态放低点,再按月给两块钱补贴,她必定心软回来!”

    萧常顺眼底闪过精明的算计,冷声道:“不急。”

    “等大哥伺候二十多天,熬得身心俱疲的时候咱们再去!那时候他最累最烦,大嫂也冷静下来了。”

    “头两个月的补贴,咱们老老实实给,做做样子、收买人心!时间久了,谁家日子都紧巴,直接拖着不给!”

    “老太太一把年纪瘫在床上,能不能熬过冬天还不一定!等她没了,谁还能追责咱们当初的承诺?钱省下来,都是咱们自己的!”

    他话锋一转,眼神贪婪又灼热:“还有妈的私房老物件!你多上点心,这几日天天去跟老太太唠嗑、套话!务必把东西下落问出来!”

    “那笔家底价值不菲,足够咱们两家安稳过半辈子!绝不能让老大家独吞便宜!必须咱们兄妹平分!”

    萧彩琴连连点头,眼底满是贪婪与认同:“没错!孝顺都是虚的,落到手里的好处才是真的!只要咱们拿捏得当,不愁拿不到好处!大哥若是不识抬举,咱们有的是办法治他!”

    两人躲在暗处,低声密谋算计,满心都是私利,半分孝心、半分手足情义皆无。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沙哑、带着彻骨失望的男声骤然从身后响起:

    “你们,打算用什么办法治我?”

    萧彩琴、萧常顺浑身猛地一僵,后背瞬间窜起一层冷汗!

    两人猛地回头,看见萧老头佝偻的身影立在夜色里,浑浊的双眼死寂冰冷,没有一丝温度,直直盯着他们!

    方才两人所有自私算计、龌龊心思,尽数被他听得一清二楚!

    萧彩琴吓得心脏狂跳,连连拍着胸口,又惊又怕:“大哥!你、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吓死我了!”

    萧老头面无表情,眼底是彻底看透人心的苍凉与失望,一字一句,冷得刺骨:

    “两块钱,我家也出得起。”

    “老二,既然你们这么会算计、这么怕吃亏,那就按你们的心思来。”

    “我这就让老大把娘送你家,往后,你家连伺候两个月。明天我就把四块钱补贴送过去,好好补偿你家‘体弱多病’的媳妇!”

    话音落下,他不再看两人惨白慌乱的脸色,转身就走。

    苍老佝偻的背影融入漆黑的夜色里,孤单又决绝,带着彻底凉透的心,再也没有半分留恋。

    萧常顺瞬间急红了眼,慌忙追上去:“大哥!你别胡闹!这事不能这么算!”

    萧彩琴也慌了神,嘴里不停嘟囔着糟了、乱套了,连忙快步跟上。

    另一边,萧民已经把瘫痪的萧老太背回了萧常顺家。

    周海玲正虚弱地靠在墙边,看着被放在院里、满身污秽、散发着恶臭的婆婆,瞬间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眼泪瞬间涌了满脸。

    她身子本就孱弱,最怕脏怕臭,此刻看着神志不清、不停喃喃自语、大小便失禁的老太太,整个人彻底崩溃,无助地看向匆匆赶回的萧常顺,带着哭腔绝望发问:

    “孩子爹……这、这到底该咋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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