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兔崽子，尽拿老子的家产往外送。”
赵彻还没回过神，手里那把金沙就被贾赦连抖带扒拉全倒进了自己怀里。
“这是我的。”贾琮道。
“什么你的？老子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你跟老子分你的我的？”贾赦一脸痛心疾首，“这是贾家祖传的，传到我这一辈就是我的，等我死了才是你的，你小子急什么？”
贾琮：“你之前说金矿全归我。”
“我什么时候说了？”
“上回。”
“上回？”贾赦把眼一翻，“上回老子还说要给你娶公主呢，你见公主在哪？说话听个响就得了，哪有句句当真的。”
赵彻无奈的摇头：“金矿的事暂且不提，我来时沈先生带了话，说那蛟龙他要研究研究，让你派人送回去。”
贾琮点头：“哦。”
“哦什么哦。”贾赦骂骂咧咧道：“那蛟龙可是价值连城，沈老头想要得拿钱来。”
赵彻无语道：“世叔，沈先生是贾琮的座师。”
“座师怎么了？座师就能白拿学生的东西？”贾赦眼睛一瞪，“你去外头打听打听，天底下有没有这个道理，小兔崽子拿命换来的东西，他一句话就要拿走？”
“沈先生没说要白拿。”
“那他给钱吗？”
赵彻想了想：“沈先生没提钱。”
“没提钱就是白拿。”贾赦数落道：“什么读书人，嘴上说得体面，办起事来比强盗还利索。强盗抢东西好歹还亮个刀，他连刀都不亮，一句‘我要研究研究’就想把整条蛟龙搬走。”
赵彻无奈道：“世叔，那你开个价。”
贾赦慢悠悠地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在赵彻面前晃了晃。
“五千两？”
贾赦把手一翻：“五百万两。”
赵彻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多少？”
“五百万两。”贾赦脸红不心不跳道：“这还是看在沈老头教琮哥儿的份上给的师生价。换旁人一千万两起步，还得排队呢。”
赵彻沉默片刻，扭头看向贾琮，问道：“你爹是不是疯了。”
贾琮：“没有。”
“世叔。”赵彻回过头，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缓些，“一条蛟龙你敢卖五百万两，你知不知道朝廷国库一年才收多少。”
“那我管不着。”贾赦竖起一根手指头，“贤侄，世叔就问你一句，天底下有几条蛟龙？”
“不知道。”
“世叔我也不知道。”贾赦继续往下说道：“但物以稀为贵，金子值钱是因为它少，蛟龙比金子还少，所以它比金子更值钱，你嫌五百万两多，世叔还觉得要少了呢。”
赵彻摇头道：“世叔，五百万谁出的起。”
“出不起好办。”贾赦把手一摊，“你回去跟沈老头说，让他自个儿去抓一条。”
赵彻：“……”
贾琏在后头说道：“爹，沈先生一把年纪了，抓蛟龙怕是够呛。”
“那就别惦记！”贾赦回头骂了一句，转回来又换上一副推心置腹的笑脸：“贤侄，你平时看不看话本子？”
赵彻一愣：“什么？”
“话本子。”贾赦一本正经道，“那些修仙炼丹的话本子，你没看过？”
赵彻的眉头拧了起来：“世叔，咱们说蛟龙呢。”
“对，就是说蛟龙。”贾赦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说道：“那些话本子上写的仙丹灵药，哪一样不掺点龙筋龙骨龙血的？太上老君的九转金丹，龙血那可是主药。南极仙翁的延寿丹，也得用龙须做引子。”
赵彻：“……”
贾赦越说越来劲：“朝廷把蛟龙拿去让那些道士炼一炼，没准就能炼出长生不老药。贤侄你想想，这要是炼出来了，一颗五百万两怕是都少了。”
赵彻的脸都黑了：“世叔，你蒙谁呢，长生不老药都出来了？”
“谁蒙你了？”贾赦理直气壮道，“话本子那也是人写的，人写的有出处。你没见过不代表没有，你没碰见琮三那会，有人跟你说他刀枪不入，你信吗？”
赵彻：“呃……”
贾琏在小声嘀咕了一句：“爹，这还真能炼出长生不老药来？”
贾赦：“这谁知道，话本子上那老道炼丹自己吃了，号称长生不老仙，结果没两年就被人砍死在街上。那丹到底管不管用，那老道自个儿也没来得及说。”
赵彻无奈笑了，随后开口道：“世叔，五百万两朝廷出不起，不过咱们倒是可以谈一谈荣国府的爵位。”
贾赦微微一愣。
“这爵位是太祖当年赐给荣国公的，传了几代了。”赵彻不紧不慢道，“世叔你如今是白身，可荣国府这块匾额上写的还是荣国府。爵位要是回不来，这府邸往后算什么？算贾琮的侯府，还是算你的荣国府？”
“当然是我的荣国府。”贾赦看了看贾琮：“小兔崽子的侯府得另算，怎么能混为一谈。”
赵彻点头：“所以，蛟龙归朝廷，爵位还给荣国府，两边各让一步这事就成了。”
贾赦脸上露出了些许犹豫：“那这蛟龙就白给朝廷了？”
“不算白给。”赵彻道，“爵位换蛟龙，公平的很。”
“公平个屁。”贾赦骂了一句，“你拿我家祖上的东西换我家的东西，这叫公平？分明是空手套白狼。”
赵彻也不恼：“世叔，话不能这么说。爵位革了就是革了，还回来是朝廷开恩。开恩总得有个由头，世叔把蛟龙献上去，朝廷把爵位还回来，两边都体面。”
贾赦琢磨了下，摆手道：“不行，一等将军是末流爵，比蛟龙差太多了，得加钱。”
赵彻：“你想加多少？”
“五十万两。”贾赦伸出手指头，“少一个铜板都不行。”
赵彻摇了摇头：“世叔，你这人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
“废话，人活在世吃什么都行，就吃亏不行。”贾赦道，
赵彻试着讨价还价：“五十万两太多了，给你五万两？”
“成交。”
贾赦答应得干脆利落。
赵彻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
合着刚才全是铺垫，就等着他还这个价呢。
赵彻决定不再纠缠价钱，继续说道：“世叔先别急，爵位的事我还没说完。爵位还给荣国府，袭爵的人是谁？”
贾赦：“当然是老爷我。”
“你是长子，按理该你袭爵。”赵彻道，“可你如今是白身，之前又革过爵，朝廷还爵得有个说法。父王的意思是这爵位还你们，但袭爵的人选朝廷需再议。”
贾赦脸上的笑没了：“再议？议什么议？我是嫡长子，爵位当然是我的。”
“话是这么说。”赵彻不紧不慢道，“可你在平安州干的这些破事，哪一样捅出去都不好看。朝廷还爵是开恩，开恩就得有个开恩的样子。世叔你要是想让这爵位稳稳当当落回自己头上，就得拿出点诚意来。”
贾赦皱眉道：“什么诚意？”
“靖王宝藏，朝廷得占大头。”
赵彻没敢看贾琮，只是把话说完：“朝廷的底线是六成，剩下四成留在平安州，修城、赈济、抵免赋税，都从这四成里出。”
“那不可能。”贾赦想都没想就回绝了：“六成太少了，朝廷怎么也得拿七成。”
赵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