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窟里传来拖拽重物的声音。
发狂者推开挡路的同类，走到石台下面。最后看向诡异女王。
“我找到传说中的梦魇之王了。”
女王正用指甲挑着一件染血婚服上的金线，听见这句话，手里的动作停了。
“梦魇之王?在哪里？”
“北边的树林。他附身在一个人类身上，正在四处活动。我派去跟着他的几个，全被他干掉了。”
“真的假的，那你怎么知道是他？”
发狂者展开手掌，掌心躺着半截焦黑的骨头。
“这是最后送回来的东西。上面还留着上古邪术。”
女王接过骨头，指尖刚碰上断口，里面就钻出一缕黑气。
黑气绕着她的手指扭动，张开一张细小的嘴。
她捻碎了那张嘴，低头笑了一声。
“还真出来了。”
洞窟里的低语渐渐停下。
目前谁也不知道梦魇被诡异击败并封印过。
他们得到的消息里，只有那位曾经的梦魇之王重新出现，还给自己找了一具人类的身体。
发狂者问：“要把外面的撤回来吗？”
“撤什么？让他们离远些，别再送到他嘴里了。”
女王把骨头丢了回去。
“我要知道他在哪里。等找到以后，我亲自去找他。”
石台侧面响起一声轻笑。
守卫傀儡从阴影里走出来，巨大的身躯踏得地面微微震动他抬起头，看向女王。
“您打算请他过来吗？”
“我准备请他合作。”
“您不是已经有我们了吗?”
“所以呢？”
女王转过脸。
守卫傀儡看了一眼周围，发狂者没有搭话，洞窟深处的缄默行者也依旧没有说话。
他向前走了一步。
“我只是觉得，为了一个借着人类身体行动的家伙，让您亲自跑一趟，有些麻烦了。”
女王将婚服丢在一旁。
“你有话就直说。”
守卫傀儡笑了。
“那我就问了，恕我冒昧。”
“您觉得，我有梦魇之王几成实力？”
女王打量着他，过了片刻才回答。
“大概八成力量吧。”
守卫傀儡的肩膀向后一展。
“八成？”
“你觉得你不只这些吗？”
“不，我只是觉得，既然我们都和他差得不多，您何必再请一位回来？多一张嘴，可不只是多分几具尸体那么简单。”
女王没有接话。
守卫傀儡已经走到了石台前。
“鬼新娘叛逃了。您现在最想解决的，是林间那个人类，对吧？”
“你想要做什么？”
“这件事交给我。”
他抬起手臂，关节里传来沉闷的摩擦声，尖锐的骨刺竖在身前。
“我来杀掉林间，作为交换，您不必再去找梦魇之王加入我们。”
女王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
“你倒是替我安排好了。”
守卫傀儡也跟着笑。
女王抬手指向洞口。
“那你去吧，我等你的好戏。”
守卫傀儡俯下身体，行了一个夸张的礼，转身向外走去。
发狂者等脚步声远了，才重新开口。
“梦魇那边……”
“继续找。”
“他去杀林间，和我找梦魇，有什么冲突？”
“林间只是一个小目标罢了。”
此时，林间的营地里，一群僵尸正盯着鬼新娘的手。
看报僵尸把报纸卷起来，拿在胸前。
鬼新娘扫了眼他光秃秃的头顶。
“来，我来给你长几根头发。”
看报僵尸愣了。
“真的长几根头发就可以吗？”林间看着鬼新娘。
“你还想让我给他多长一条腿吗？”
鬼新娘伸出两根手指，浮着一小团黑气。
“稍微改一点就够了。你们不想变成什么奇怪的东西，我也懒得费那个力气。”
背着步枪的二爷走了出来。
“那我先来吧。”
他把步枪交给身旁的小鬼僵尸，弯下腰，将脑袋凑到鬼新娘面前。
鬼新娘把手指按上他的头顶。
几根黑发慢慢钻出皮肤，在灯下翘了起来。
背枪二爷伸手摸了摸，又低头去看装水的铁盆。
“……真的长了。”
“我又长出来新头发了！”
“你照够没有？后面还有人。”
鬼新娘拍开他的手。
确认安全的僵尸被林间领到另一边。电大守在中间，女巫搬来一张凳子，方便受伤的僵尸坐着接受检查。
有人长出了贴着头皮的短发，也有人头顶多了几根卷毛。
那个小鬼僵尸摸着自己的额头，忍不住问：“我能不能多要一点？”
“不能。”
“就一点就好了，给我做一个微分碎盖。”
“哈?你当我在这里开理发店？”
“信不信我给你做成微分?”
小鬼僵尸缩了缩脖子，赶紧跑到背枪的僵尸身旁。
林间看向剩下的几人。
路障僵尸已经摘掉了头上的路障，看报僵尸坐在箱子边，第一批来的小鬼僵尸紧挨着他。
“到你们了。”
路障僵尸走过来，嘴里还在抱怨。
“早知道是这样，刚才也不用检查那么久了。”
鬼新娘将手指放上去。
黑气贴住他的头皮，却没有钻进去。
她稍稍加了些力量。
路障僵尸的脖子抽动了一下。
“你弄疼我了。”
“是吗？”
鬼新娘看着他的脸，手指向旁边挪了一点。
“那我换个地方。”
这一次，黑气刚触及皮肤，一根极细的黑线就从下面浮了出来，顶住了她的指头。
鬼新娘笑了笑。
路障僵尸也看见了她的笑。
他猛地伸手抓向鬼新娘的喉咙，手臂还没伸直，林间已经抓住他的后领，将他整个僵尸按倒在地。
倒在地上的伪人僵尸身体里面探出几根细长的骨刺。
林间一把火把这个家伙烧成了灰烬。
幸存者们惊叫着向后躲开。
“都别乱跑，站到灯下面！”
电大转过枪口。
看报僵尸已经起身。他把手里的报纸扔向照明灯。
报纸还没碰到灯架，就被紫色的射线打掉了。
看报僵尸被电能豌豆射穿，撞倒箱子，肚子出现了一个大洞，躺在碎木箱上动弹不得。
原本系在眼镜上的绳子绷断了。
镜片后面，那双浑浊的眼睛慢慢挤到了一起。
林间低头看了眼脚下的灰烬。
“你们还真是一起的。”
最后那个第一波来的小鬼僵尸站在原地，嘴角向两侧咧开。
他没有去追逃走的幸存者，反而转身扑向女巫身后的培养设备。
“不许破坏我的蘑菇制造机！”
一束紫光闪过，伪人小鬼被变成了小喷菇。
女巫把它拔下来，丢进了机器里。
倒在地上的看报僵尸再次跟着扑来，几声枪响过后，看报僵尸被步枪二爷打穿了关节。
营地重新安静下来。
林间望向另外正在失去伪装的看报僵尸。
第一批进来的四个僵尸，其中三个都是伪人。
除了那个已经死去的小丑僵尸。
地上的看报僵尸忽然笑了，脸颊随着笑声裂开。
“他自己要和我们一起走的……不怪我们。”
鬼新娘站起身。
“现在，你知道为什么看不出来了吧？”
林间抬起头，看向灯下那些不敢说话的幸存者。
“剩下的人继续检查。”
他将还活着的那个伪人烧成灰，随后走到木桩旁，把小丑僵尸的脑袋重新按回了身体上。
“可惜了这么好的一个僵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