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借着夜色掩护,躲到一棵粗壮的树干后面,短暂休整。
江晚栀手上动作飞快。
撕开他的衣服。
简单给厉烬渊包扎后背的伤口。
远处的枪声还在扫荡。
但——
“不对劲”江晚栀眉头一蹙。
压过来的枪声稀了不少。
攻势一下子弱下去。
厉烬渊靠着树干,粗重地喘着气,也察觉到异样。
对方的枪声变得杂乱,阵型明显散了。
“是我们的人到了”他扯了扯嘴角,声音压得很低“从后方包抄过来了”
话音刚落。
林子深处骤然爆起一片密集的枪声。
这突如其来的夹击。
直接把前面这批人打懵了。
对方瞬间乱作一团。
慌乱之下,子弹毫无章法地四处扫射。
枪声密密麻麻在林间炸开。
“走!”厉烬渊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拽着她往密林深处冲。
就在这时——
身后轰然一声巨响。
“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撕破夜色。
灼热的气浪猛地席卷过来。
旁边的大树应声折断,泥土碎石混着碎枝叶,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厉烬渊想都没想,狠狠一把将她往前推出去。
江晚栀踉跄着扑出去老远,耳朵里嗡鸣不止,一时间什么都听不清。
沉重的断枝擦着她原先站的位置砸落,狠狠扫在厉烬渊腿上。
他猛地闷哼一声,身形一晃,单膝磕在碎石地上。
“厉烬渊”
“别过来——”
他攥紧拳头,硬生生压住腿上钻心的疼,撑着地面爬起来。
“疯了,居然直接炸林子”他气息发颤,咬着牙,一步步朝着她走过去“这帮人被逼到绝路,打算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根本不管自己能不能活”
“还能走吗?”江晚栀皱眉。
“可以”
他撑着膝盖往前走,腿上的血顺着裤管往下淌,落地无声。
他没有停,把她挡在身后半步的位置。
浓烟裹着火光遮住视线,眼前一片混沌。
夜视镜里,绿影、火光的红、烟尘的黑搅成一团,根本看不清前路。
脚下藤蔓乱石交错。
只能凭着本能往前逃。
身后的爆炸声接连不断。
一声紧跟着一声,越来越近。
热浪一阵阵往后背扑来。
厉烬渊走得越来越慢,却始终用自己挡在她身后。
而就在这时候——
“出来!”
喇叭的声音从岛的另一头传过来,被风吹得断断续续,却听得清。
“再不出来,我就崩了他!”
两个人都停了。
江晚栀回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厉烬渊也站住了,喘着气,撑着旁边一棵树,肩膀微微起伏,腿上的血已经把裤管浸透了。
“薄霆野你想他死吗?”喇叭又响了,这次更急:“我数三声!一——”
“来了”
江晚栀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很平。
厉烬渊看了她一眼,没反对。
他撑着树,把枪口垂下去,一步一步往声音的方向走。
两人走了不到百米。
四周忽然亮了。
几百瓦的白灯,从林子里,从岩石后面,从树上,一盏接一盏地打开,把整片空地照得雪亮。
江晚栀眯了一下眼。
等她再看清的时候,已经被人围住了。
一群人,从林子里走出来,手里全是枪,枪口对着他们。
人不少,但站在最前面,真正有话语权的,只有五六个。
厉烬渊把他们一个个看过去。
都是熟脸。
有在南邦港口被他端掉整条走私线的。
有在边境被他废了一只手扔出去的。
有在他手里折了兄弟,赔了家底,最后连名字都不敢再提的。
每一个,都跟他有账。
每一个,眼睛都是红的。
他们身上也全是血,脸上一道一道,衬得那眼神更疯。
薄霆野被绑在最中间那块最高的岩石上。
他眼睛蒙着黑布,嘴也堵了,人被按得死死的,一动不动。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人,四十来岁,左脸一道旧疤,从眉骨拉到下颌。
他笑了一下,朝厉烬渊抬了抬下巴。
“真厉害,澄岛这地方,暗流,礁石,水下的网,本地人都不敢夜里下水,你的人居然真潜上来了,还上来这么多”
他顿了顿,笑意不减,眼神却冷下去:“我小看你了”
厉烬渊没说话。
那人也不恼,抬了抬手:“枪,刀,全扔了”
围着的人枪口同时压低了一寸。
江晚栀看了厉烬渊一眼。
厉烬渊把枪扔在地上,又摸出腰后一把短刃,也扔了。
江晚栀跟着把枪和短刃丢在脚边。
那人这才满意地点了下头。
他转身走到岩石边,一把扯掉了薄霆野眼睛上的黑布。
薄霆野眯了眯眼,适应了光,看清了下面的场面,脸色变了变,他下意识的挣扎,可嘴里塞着东西,根本就发不出声音。
那人转过身,看向江晚栀,慢慢笑了一下。
“你也挺出乎我意料的”他轻笑一声“这么能杀,厉害啊,难怪他会看上你”
江晚栀没接话。
那人也不在意,从腰后抽出一把匕首,朝她脚下一丢。
“我给你个机会”他戏谑的挑眉“这两个男人……”
他站到岩石边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慢悠悠地补完了后半句。
“选,谁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