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躺在办公室沙发上的崔致远一脸憔悴。
额头上还敷着热乎乎的白毛巾。
秘书贴心道：“领导，刚过午时。”
崔致远不由打了个哆嗦，道：“网上那些言论都删除了吗？”
“还在努力删除。”秘书小心答道。
崔致远不悦道：“为什么还没有控评？联系各大网站，联系各平台，这很难吗？我堂堂京州市长，难道他们会连这点面子都不给吗？”
秘书沉默了。
很想说，他们真不给面儿。
你一个人打招呼。
比不过一群人打招呼。
人家明白说的。
得罪你一个大不了不吃京州这口饭。
得罪一群人，饭碗都得被扬了。
孰轻孰重，他们拎的清。
“说话啊！”崔致远满脸阴郁。
秘书只能道：“正在沟通，已经有所进展。”
崔致远只感觉三叉神经疼，扶了扶额头上的白毛巾。
这时，副秘书长秦奔火急火燎的跑了进来：“崔市长，大事不好了。”
“我去你妈的！”
崔致远顿时怒了。
抄起桌子上的烟灰缸就砸了过去。
这混蛋跟个扫把星似的。
嘴里就没冒出过一句好话。
当了这么多年官，但崔致远现在不得不怀疑，这混蛋克我。
秦奔吓得急忙躲避，满脸委屈：“市长，我只是向您汇报工作。”
崔致远咬牙切齿道：“有屁就放！”
“刚才省委发来询问函，要求您就指使陈岩石及大风厂持股员工盗窃政府资产一事，做出详细的书面解释。”秦奔急忙道。
崔致远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什么玩意儿？陈岩石，盗窃？我指使？”
“是的。”秦奔也一脸古怪，道：“公安厅和光明区分局联合行动，抓了现行，人证物证俱在，陈岩石等人已经被当场扣押，他们亲口说是您指使的。”
“放他妈的狗屁！”
崔致远豁然起身：“我疯了还是省委疯了？这种屁话都信？”
只是这猛的起身。
他又是一阵头晕目眩。
秘书忙是搀扶住，在将掉落的白毛巾敷在其额头上。
“崔市长在吗？”
这时，程度的声音传来。
不等回话，程度就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敬了个礼：“崔市长，市局程度前来汇报工作。”
崔致远眼里冒着寒光。
死死盯着程度。
程度却是道：“崔市长，您的帽子很别致。”
“这是毛巾！”秘书皱眉道。
程度道：“乍一看，像是顶白帽子。”
崔致远一把将毛巾给扔在地上，冷冷的说道：“不是要汇报工作吗？说！”
“大风厂厂房设备被盗窃一案，我们已经初步了解情况，现在需要请崔市长回答几个问题。”程度一本正经的说道。
旁边秦奔咽了口口水。
真他娘的大胆啊。
不愧是敢连续数天不断扫黄的男人。
崔致远气笑了：“程度，你是想说我是幕后指使？”
“大风厂持股员工的口径统一。”程度道：“我是警察，只相信真理。”
崔致远死死捏着拳头。
在迅速评估了一下战斗力后，还是忍住拿东西砸人的冲动，只道：“我倒想听听他们偷了什么。”
“大风厂设备啊。”程度道。
“大风厂百分之四十的股份不是他们的吗？”崔致远喝问道：“哪来的盗窃政府资产？”
“剩下百分之六十属于山水集团，而省国资委已经完成了对山水集团的全资收购。”程度咧嘴笑道：“同时大风厂因为高额债务，已经开始在走破产程序，不论是哪一点，陈岩石他们都构成了盗窃罪。”
崔致远双眼发黑。
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只恨不得把陈岩石千刀万剐。
放个屁你还留点气儿在肚子里干什么？
等着发酵爆炸？
“程度，市长现在还有工作要忙。”秘书沉声道：“没空理会这种无聊的案件，另外，注意你的身份和言辞，下次来市政府之前，先请示，在敲门！”
“既然市长默认大风厂持股员工的口供。”
程度整理了一下帽子，道：“那我会如实上报省公安厅。”
说罢。
大步流星而去。
崔致远一脸懵逼：“不是，我默认什么了？他是不是乱扣我帽子？”
“好像是的。”秘书气的嘴唇哆嗦。
一个正处。
他怎么敢给副部扣帽子的？
…
崔致远对于公安厅的询问函。
并未做出任何书面解释。
省委方面，他也只是回了一个工作繁忙，并不知情。
他相信以省委常委们的智商，肯定会相信自己的清白，自己堂堂副部，会去让人偷一堆破铜烂铁？
可是他太高估自己的智商了。
这种回复。
在家的太保们的想法很统一：他不尊重我。
于是一通通电话打到了祁同伟和程度那里。
怒斥盗窃政府资产怎么能允许呢？责令他们以最快速度揪出幕后黑手。
不论是谁，不管他有多大的背景，反正汉东最大的背景是我们。
上不封顶。
就连一直在闭关的沙瑞金都凑了个热闹，以正版允许学，向祁同伟下达了的省委命令。
“妈的，一群盗版货，口头语都抄袭。”沙瑞金扛着鼎还吐槽道：“这怎么能允许呢？等我出关，我要挨个收版权费。”
而好不容易来了一个比自己还倒霉的。
他不倾家荡产。
沙瑞金都觉得对不起被自己坑的快去饭馆传菜的老岳父。
而且崔致远越倒霉。
不越是显得我沙瑞金还是有能力的吗？
至于这是钟家找来的盟友？
什么盟友？
我沙瑞金可是坚定的实干派，不是那种只会斗争的小人。
祁同伟和程度压力山大。
他们压力一大。
省厅和光明区分局就是彻夜停电。
然后一份份口供被整理出来。
上交省委。
但被在家的常委们都给打了回来：“给我们干什么？我们是干这个的吗？我们看起来很像是越权的人吗？”
就连高育良都呵斥了两句：“不知道政法委只有指导权吗？同伟，你怎么连最基本的职务权力都辨别不清了？什么人做什么事，你一定要有杆秤在心里。”
“那给谁啊？”祁同伟懵逼问道。
“当然是给田国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