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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晚晚,好久不见

    接下来的四五天,林默每天晚上都往小鹿梦里跑。

    白天他在常沙城郊找了个偏僻的免费停车场,房车往角落里一停,补觉、吃饭、刷手机,跟个自驾游的散客没两样。

    天一黑,估摸着小鹿把娃娃哄睡了,他就躺床上闭眼,入梦能力一铺,轻车熟路摸到锦和苑四楼那间卧室里。

    小鹿也习惯了,每到那个点就早早把娃娃喂饱哄睡,自己窝在沙发上等他来,跟以前约好晚上双排一个意思。

    梦里什么都方便。

    娃娃往摇篮里一放就能睡整晚,而且还有专门的保姆帮忙喂奶换尿布,小鹿精神头比白天足多了。

    俩人打排位从青铜一路往上冲,打累了就靠一块儿聊天,小鹿跟他絮叨白天娃娃又闹了什么幺蛾子、阿姨又介绍了什么偏方、奶粉哪个牌子性价比高。

    林默听着,偶尔插两句嘴,偶尔伸手揉她脑袋。

    小鹿说着说着就靠过来,脑袋往他肩膀上一搁,跟以前一模一样。

    有时候娃娃在梦里醒了,小鹿就把他抱过来塞林默怀里,理直气壮地说“你儿子你带”。

    林默就抱着胖大儿,在梦里面愉快的玩耍了起来。

    第六天晚上,林默跟小鹿说了一声,没进她的梦,转手摸到了陈旭爸妈那边。

    老两口住在城南一个高档别墅区,陈建忠和沈芷兰的身家摆在那儿,住的地方自然差不了。

    独栋小楼,前后带院子,门口有保安二十四小时值班,院子里种着几棵老桂花树,这个季节正开着花,隔着墙都能闻见香味。

    林默没进去,在小区外面的停车场里把车停好,坐在驾驶座上闭眼,入梦能力探进去,先摸到了陈妈沈芷兰的梦。

    沈芷兰梦里正在书房里坐着,面前摊着一本相册,翻到其中一页,上面是陈旭小时候的照片,六七岁的样子,穿着小西装站在钢琴旁边,笑得露出两颗门牙。

    她伸手摸着那张照片,指尖停在陈旭脸上,半天没动。

    林默用陈旭的样子走进去,在书房门口喊了声“妈”。

    沈芷兰抬起头,看见他,整个人愣住了。

    过了好几秒才把相册合上,站起来,走过来上下打量他,眼眶慢慢红了。

    “小旭?是你吗?”

    “是我。”

    林默走过去,伸手搂了搂她肩膀。

    “妈,我在那边过得挺好的,真的。就是有点想你们,过来看看。”

    沈芷兰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手攥着他胳膊不撒开,嘴里翻来覆去地问他在那边吃得好不好、穿得暖不暖、有没有人欺负他。

    林默一一答了,又说。

    “妈,你们别老惦记我,该吃吃该喝喝。小鹿那边你们多照应着点,孩子还小,她一个人带不容易。”

    “知道,知道。”

    沈芷兰擦着眼泪点头。

    “你爸天天念叨小鹿和孩子,隔三差五就让人送东西过去。”

    从沈芷兰梦里出来,林默又进了陈建忠的梦。

    老头梦里在书房看文件,面前摊着一份公司报表,戴着老花镜一行一行地看,眉头拧着,跟平时在公司开会时一个表情。

    林默走进去,在对面坐下,喊了声“爸”。

    陈建忠抬起头,手里的报表掉在桌上都没捡,就那么直愣愣看着他,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只挤出一句。

    “臭小子,还知道回来。”

    林默笑着坐过去,陪他聊了一会儿,说自己在那边一切都好,让二老别挂念。

    临走的时候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里面装着两张海南的旅游券,还有一张手写的纸条,说让人送他们去住几天,散散心。

    陈建忠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嘴上说着“浪费这钱干啥”,但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

    安抚完陈旭爸妈,林默又花了两个晚上把苏贝贝和沈瑶的情况摸了一遍。

    苏贝贝那边,他顺着手机号摸到地址,在城南一个新楼盘找了半天。

    这姑娘搬了家,从原来陈旭给她租的公寓搬到了一个更高档的小区,门口停着辆红色宝马,车牌号查了一下,车主是个姓刘的做建材生意的中年男人。

    林默在梦里远远看了一眼,苏贝贝挽着那个刘老板的胳膊逛商场,笑得跟以前一模一样,眼睛弯弯的,嘴里“刘哥刘哥”叫得亲热。

    刘老板给她刷卡买包,她踮脚在人家脸上亲了一口。

    林默在梦里看着,笑了一下,没上前。

    这姑娘本来就是这样的人,他当初就知道,眼里只有钱,谁给钱多跟谁走。

    现在傍上了个更粗的大腿,日子过得滋润,挺好,省得他惦记。

    沈瑶那边倒是出乎他意料。

    他没进梦,就在她家楼下蹲了一晚上,用透视眼扫了一圈。

    沈瑶住在城西一个中档小区,两室一厅,收拾得干干净净,客厅墙上挂着一张婚纱照,旁边是个戴眼镜的斯文男人,看着挺老实。

    她晚上在客厅做瑜伽,旁边放着杯热牛奶,后来在沙发上玩手机,玩着玩着就在沙发上睡着了。

    那个斯文男人从卧室出来,轻手轻脚给她披了件外套,把瑜伽垫合上收好,把她抱起来往卧室走。

    林默在楼下看了一会儿,把透视收了,靠在墙上仰头看了看天。

    沈瑶订婚了,过得踏实安稳,跟他当初预想的一样。她跟苏贝贝不一样,她要的是日子,不是金钱。

    林默站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往事已成烟,相忘于江湖吧。

    最后一站,他去了苏晚那座古城。

    从常沙开过去三个多小时,林默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古城还是那个古城,石板路、红灯笼、巷子口那棵歪脖子树,一点没变。

    他凭着记忆找到那间手鼓店,门头还是老样子,招牌上印着几个手绘的纳西族图案,门口挂着一串风铃,风一吹叮叮当当响。

    店里亮着暖黄的灯,苏晚坐在柜台后面,穿着件素色的棉麻衬衫,头发散着,低头在手机上看什么。

    林默站在街对面,透视一开,看清了她手机屏幕上的内容。

    屏保是一张照片,陈阳模样的林默,站在古城那条石板路上,歪着头笑,阳光打在他侧脸上,背景里还能看见半截红灯笼。

    林默心里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在街对面站了好一会儿。

    苏晚一直没抬头,就那么靠着柜台刷手机,偶尔伸手拨一下柜台上的手鼓,让它响一声。

    店里没有客人,安安静静的,只有风铃和手鼓的声音。

    她脸上看不出什么难过的表情,嘴角甚至带着点习惯性的弧度,但整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跟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

    天彻底黑下来,苏晚关了店门,沿着石板路慢慢走回住处。

    林默远远跟着,看她进了巷子深处一个小院,二楼窗户亮起灯来。

    他在巷口等了半个来小时,估摸着她睡下了,才闭眼,入梦能力探进去。

    苏晚的梦里,她正坐在店里,低头拨弄一面手鼓。

    林默走进去,心念一动,变回了陈阳的样子。

    高个子,清秀的脸,穿着那件浅蓝色棉麻衬衫,跟当初来店里买鼓的时候一模一样。

    苏晚抬起头,看见他,手里的鼓槌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他脚边。

    “陈阳?”

    “嗯。”

    林默弯腰把鼓槌捡起来,递给她。

    “晚晚,好久不见。”

    苏晚接过鼓槌,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忽然笑了,眼睛弯弯的,跟以前一样。

    “你又来买鼓啊?”

    “不买鼓。”

    林默在柜台对面坐下,隔着那块老旧的木质台面。

    “来跟你说一声,我以后会常来梦里看你。”

    苏晚把鼓槌搁在鼓面上,手撑着下巴看林默。

    “那你现在是人是鬼啊?”

    “算是鬼吧。”

    林默笑了一声。

    “你别怕就行。”

    “我怕什么。”

    苏晚白了他一眼。

    “你以前什么样我没见过,现在变成鬼了也一样,死鬼。”

    林默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搁在柜台上推过去。

    一块女士手表,表盘不大,银色表带细细的,在梦里泛着温润的光。

    “给你的,戴上试试。”

    苏晚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戴在手腕上,表带刚刚好。

    她对着柜台上的小镜子照了照,嘴角翘得压不住。

    “还挺好看的。”

    “我挑的,能不好看吗。”

    苏晚冲他扬了扬下巴,跟以前打趣他的时候一个表情。

    “你以后真的常来?”

    “常来。”

    林默站起来,伸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醒了记得看看枕头边上,东西还在,就说明我不是你瞎编出来的。”

    苏晚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又抬头看了看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梦里的灯光已经开始暗了。

    林默冲她摆了摆手,退出了梦境。

    第二天早上,苏晚从床上醒过来,枕头边上放着那块银色女表,表带细细的,表盘干干净净,秒针咔嗒咔嗒地走着,跟梦里她戴上那块一模一样。

    她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从抽屉里翻出手机拍了张照,对着照片发了会儿呆,然后忽然笑了,把表戴在手上,下床洗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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