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顾伯轩的话,顾明礼为顾长风高兴,也有此诧异,“如此急吗?不必你们操心,村里人多,只需耽误一天时间。”
顾伯轩摇头,“真不用麻烦,时间紧迫,等会去趟山边村就出发。”
转道回村,也是想着路途太远,上任后不知何时有空。
遇到雨天耽误几日,时间上可就来不及。
顾明礼虽然失望,只得应承下来,“那好,有需要帮忙的提出来,大伙虽然没啥能耐,却有一把子力气,和吃苦耐劳的身体。”
“会的。”
“那你忙,有事知会一声。”顾明礼提出告辞。
“村长慢走。”
顾长风缩在边上,听着儿子和村长的讲话,心头微松,终于要离开了。
一双眼睛盯着文哥儿,却不说话,如此模板叫人有几分害怕。
文哥儿动了动身子,大着胆子回望过去。
刚才他可听到,自家爹爹喊他爹,安理来说这便是阿爷,可阿奶和娘的态度有些奇怪。
董氏心里都快气死,要不是为维持在孙儿跟前的形象,早就破口大骂,哪还有心情让孙子喊人。
顾伯轩忙着打扫和招待村人,一时间给疏忽了。
这会儿空闲下来,终于想起来。
介绍道:“早早、文哥儿,这是你阿爷。爹早早和文哥儿。”
爹不待见早早,顾伯轩之前忙着读书没注意,后来娘子提起,这才明白,今个儿特意提起,便是告知对方别太明显。
“阿爷好。”两人早就知道有这么个人,没想到阿爷长这样。
心里有些失望,却乖巧的喊人。
“好好好。”顾长风连声说道,语气有些哽咽。
做错了事,被儿子弃在村里几年,终于见孙儿的面。
也终于听到这句阿爷,好似天籁般的声音。
激动的差点落泪,从角落起身,翁声翁气的丢下句,“我回屋收拾东西。”
他也明白,老婆子不可能动手帮他收拾衣物,更何况是儿媳。
从前看不上的人,今个儿瞧着身上气势与富家小姐没啥不同,当真中贵气养人。
再者,还没离开,他不敢再生事端,怕被儿子留下。
因为老二做得出来。
见状,顾伯轩看向贺乔莹,“娘子,咱们去趟山边村,等会回来爹应当已经收拾好,正好出发。”
“好,听夫君的。”贺乔莹自然没意见。
说实话,她是不想回去的,还是那句话,一切都是为名声着想。
若回来不去看娘一眼,往后说起来,还道她发达就不理娘家人。
左右走一趟,费不了多少时间,下次不知要何时归来。
两人拿了几样点心,几匹布,夫妻俩带着孩子前往山边村。
遇到村里人,大伙忍不住好奇,“进士老爷,这就离开了吗?”
贺乔莹撩起帘子解释了句,“婶子好,夫君陪我回娘家,你们忙。”
“进士夫人真孝顺。”妇人笑着夸赞。
与此同时,山边村贺家。
贺成与刘氏和离后,又瘸了腿,整个人越发不讲究。
家里的田地不管,还想卖掉,被村长挡住,贺年贺安兄弟俩接过来种,每年给点粮食,不至于饿死。
三个儿子不见身影,村里人猜测,肯定死在外头或者卖身为奴。
唯一的女儿跟着刘氏改嫁,日子如何,村里人一无所知。
苏氏拖着瘸腿种了亩地,外加二儿子和小儿子的孝敬勉强度日。
还得时不时接济老大,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骡车驶入山边村,大伙好奇不已。
“这是何人,车架可真气派,抵得上家里一年嚼用吧。”
“那可不,听说镇上大老爷的车架,要几两银子呢。”
“啧啧啧,不能比。”
议论间,只见骡车稳稳停在贺家小院前。
“不会是贺家闺女吧,听说他男人考中进士,难道回乡探亲了?” 有人猜测着。
“有可能,贺丫头公爹在村里,许是来接人离开的,毕竟当了官,得注重名声。”
在众人议论中,顾伯轩和贺乔莹带着孩子下来。
“天呐,真是贺家闺女,一双儿女长得水灵灵的,跟观音座下的仙童似的,山沟沟里飞出个富贵人儿。”
“谁能想到,当初那个瘦成皮包骨的丫头,会有此番际遇,刘氏要知道得气死,以前可没少折腾她呢。”
随着村人的议论,贺乔莹敲向侧边小门。
久不见人应答。
孟氏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小妹,娘去地里了,你等会儿,我让孩子去喊人。”
贺乔莹回以微笑,“那就麻烦二嫂和侄女了。”
孟氏热情道:“几步路的事,不麻烦,来屋里坐会儿。”
小姑子出息,连带着儿女亲事都顺当,家里虽然穷,对方也不嫌弃。
“不必麻烦,回来看看娘就走,二嫂这些年照顾娘辛苦了。”贺乔莹摇头客气道。
随后从带着的礼品中,拿出给夫妻俩准备的礼物,两匹布和两包糕点。
递到孟氏手边,“二嫂,小妹的一点心意,还请收下莫要推辞。”
孟氏笑眯眯地接过,再次邀请,“孝娘是应该的,小妹妹夫进屋坐会儿,吃个午饭。”
孩子小姑如今是进士夫人,一出手就是两匹布,她可不会傻的拒绝。
再说了,自己眼中的好东西,对方怕是连看都不想看吧。
贺乔莹摇头,“不必麻烦,等会见过娘,就要出发,还要给三嫂送点东西。”
她跟二哥三哥感情不深,当初在家里吃不饱时,也没伸手帮忙,成亲时更未露面,如今给一份礼物,念着当初给娘撑腰的情。
可惜娘想不通,一心向着大哥,落得眼下这般光景。
同样的礼品,给到曲氏手中,后者热情邀请,贺乔莹依旧摇头。
不偏不倚,孟氏和曲氏领着女儿陪着说话,顾伯轩和孩子们同两人打呼。
“好孩子,长得真水灵,跟小妹小时候很像。”孟氏夸赞着。
又把身后的小女儿往前推,“珠儿,这是你们的小姑和姑夫,表妹和表弟。”
贺珠乖巧喊人。
曲氏同样如此,让女儿喊人。
贺乔莹有些脸红,她还真没准备侄女的礼物,突然想到骡车暗格内有几朵绢花,拿出来分给几人。
“谢谢小姑。”
苏氏在地里除草,得知女儿回来看她,再想起之前在昌南城的种种,眼皮都没抬,“我没有她这样狠心的女儿,让她滚。”
那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日子,不想再回忆,而这一切,都怪死丫头心太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