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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忆起

    李承暻放在她身侧的手微微攥紧,又放松。

    半晌,他缓缓开口。

    “是知道。”

    “所以那块玉佩,王爷是故意毁掉的?”

    陆笙笙微微抿唇,眼中带着愠怒:“王爷,你做得有些过分了。”

    “……”

    李承暻原本是想要强硬的说上几句的。

    但是对上她微冷的眸子,他却罕见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胸口泛上一阵密密麻麻的酸意,心脏也似是被人揪紧,带着陌生的痛意。

    陆笙笙推开他。

    “好了,王爷,我要歇息了。”

    她转身,走向床边,睡到了里面。

    李承暻在原地站了片刻,之后也上了床。

    这夜,二人都没有说话。

    同床共枕,但是中间却隔着一道狭小的距离,二人都默契的没有越界。

    陆笙笙的心情十分复杂。

    她的脑海里一直回放着裴钰的那半块玉佩,与他月色下温润的脸。

    那段被高烧遗忘的过往,在脑海中逐渐变得清晰。

    她想起来了,五岁那年摔在巷中,差点被人拖回炼狱,少年踏着月色而来,像是神祗一样,救下了她。

    那是十二年前的裴钰。

    他救下她之后,将她安置在了一个卖蒲扇的老婆婆那里。

    他不定时的来看她,给她买衣裳,带她没吃过的东西。

    他养了她一年多。

    将她从干瘦的小丫头,养的圆润白皙,活泼讨喜。

    但是他从未说过自己的名字,也没提过自己的身世。

    她那时年幼,只以为他是哪家的富贵小少爷。

    现在想想,那个时候,正是裴家遭难后的几年。

    他应当是被徐国公府冒死护着,藏在京中。

    他自己身陷囹圄,却还是救下了素不相识她。

    裴钰从很久以前,便是一个极好的人。

    后来他给了她半块玉佩,细细叮嘱她,说他以后可能没办法经常过来看她,说她若是想见他了,便偷偷拿着这块玉佩去京中一处小庙中,将玉佩给里面的住持看,到时候自会见到她。

    陆笙笙应下了。

    但是三个月后,她被陆家找回。

    回去没几日,便发了一阵高烧,将裴钰的样子忘记了,连带着这段经历,也变得模糊起来。

    陆笙笙回想了许久,之后缓缓睡了过去。

    她又做了那个梦。

    漆黑阴冷的小巷,身后如恶鬼般的打手。

    绝望中她急得大哭,少年执剑出现。

    只是这次,裴钰的模样不再笼着一层雾。

    少年的裴钰五官更加柔和,但是清冷如月的气质已经显现,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将她拉了起来。

    “别哭了,我送你回家。”

    “我没有家,大哥哥,你能收留我吗?”

    他只是看了她一会儿,便应下了:“你跟我妹妹差不多大,日后,你就跟着我吧。”

    后面的梦支离破碎,穿插着她那一年与裴钰在一起的时光。

    后面又是画面一转,她被带去侯府,孤苦无依,惶恐不安。

    回侯府的第三日,就发了高热,意识迷糊的时候,她死死握着手中的半块玉佩。

    “大哥哥,大哥哥……”

    陆笙笙眼皮颤了颤,有些挣扎着睁开了眼。

    脑袋空白了几秒,之后才慢慢回神。

    梦到以前的事了。

    那些尘封被遗忘的过往,一瞬变得清晰无比。

    “呵。”

    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冷嗤。

    陆笙笙转头,见李承暻单手支着脑袋睡在她的身侧,一双狭长的眸子淡淡的落在她的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冷笑。

    陆笙笙拧眉。

    一大早的,他又想要干什么?

    “王爷,你笑什么?”

    “本王心情好,不行吗?”

    陆笙笙也没好气:“是么?王爷为何心情这么好?”

    “新买了一顶绿帽子,觉得戴着很好看。”

    “……”

    嘴毒起来,连自己都不放过是吧?

    李承暻起身,直接掀开车帘,下床走了出去。

    紫鸢和吴妈妈赶紧给他更衣,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等到李承暻离开后,陆笙笙也缓缓起身。

    红药:“王妃,王爷真的很生气……”

    “看出来了。”

    “您真的不打算哄哄他?”

    “他一大早好端端的生这么大的气,真是莫名其妙,没空哄他。”

    “也不算是莫名其妙吧。”红药慢吞吞的开口,“王妃您刚刚说梦话了,喊了好一会儿裴相的名字。”

    “噗~”

    陆笙笙将漱口水给喷了出来。

    “你说什么?!”

    “是啊,奴婢们在帐外听着都吓死了,生怕王爷一个冲动,直接给您掐死了……”

    不过幸好,王爷还是很冷静的。

    红药突然觉得王爷的脾气还挺不错的。

    陆笙笙扶住了额头。

    虽然李承暻没掐死她,但是她现在的感觉也跟死了一下没什么区别。

    一想到刚刚她呼唤着裴钰的名字,红药她们在帐外听着,而李承暻单手支着脑袋,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喊别的男人……

    画面实在是不敢想象。

    “要我说,事情不是你们想得那样,我喊裴相,是将他当做自己的哥哥一般,你信吗?”

    “王妃,这个借口有些过于离谱了。”

    红药凑过来,一脸“我明白的”表情。

    “奴婢觉得,您要是真的想缓和跟秦王殿下的关系,得换个更有说服力的借口。”

    “……”

    算了,说出来确实没人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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