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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马威

    城主府深处的雅致静室中,周奎正伏案翻看不厚一叠卷宗,纸面详尽记录着林凯从小到大的全部底细。前几页内容平平无奇:贫民窟无父无母的孤野贼,早年跟着半吊子机关师傅学过半年皮毛,常年靠扒窃、接些最低级跑腿委托糊口,无靠山、无势力,在底层流民里毫不起眼,过往数年从未掀起半点风浪。

    可卷宗后半段画风骤变,密密麻麻批注着短短数日里接连发生的几件大事:孤身潜入瓦伦男爵宅邸,那处宅邸的沉岩覆毒玄枢阵历来有进无出,以往所有潜入盗贼尽数殒命,唯独林凯不仅活着出来,顺利取回委托铜徽,据说还取走了一样东西;事后惹来精英刺客影鸦追杀,旁人都本以为他必死无疑,谁知最后反倒传出消息,影鸦看中他心性与手法,将其收为记名弟子;没过多久,西疆三石村外围山林,他独自斩杀本该多名精英阶高手联手才能应对的精英初阶畸变魔狼;事后前往佣兵公会交割,又得锻造宗师泰勒亲自出手,为其短刃附魔,拿到西疆无数精英冒险者求而不得的专属附魔兵器。

    周奎指尖划过卷宗末尾的批注,眼底藏着欣赏,低声自语:“前二十年庸庸碌碌,如同街边随处可见的底层流民,偏偏短短几日机遇接踵而至,闯死宅、拜师精英刺客、独斩高阶魔物,还能得宗师亲手附魔,这份机缘放眼整个西疆都少见。”

    但他神色很快恢复平淡,并无半分觊觎。身为城主贴身内务总管,府内典藏古籍、疗伤圣药、制式高阶兵刃应有尽有,林凯身上的秘宝与奇遇于他而言不足挂齿。比起一件外物,无派系牵绊、潜行探查天赋顶尖的林凯,才是眼下最合用的棋子。城主闭关不理杂务,两位夫人分庭抗礼,府内拉扯不断,他急需一个干净的心腹处理暗处秘事,林凯再合适不过。

    正思索如何提点拉拢,门外守卫躬身通传:“周总管,门外一名少年自称林凯,持有您前日留下的举荐信函求见。”

    周奎合起那份完整生平卷宗,淡淡吩咐:“带他沿东回廊入内,沿途守卫不必阻拦。”

    两名府内轻甲侍卫引路,带着林凯踏入城主府大门。一路接连穿过三道雕花石拱回廊,每条岔道都有定点值守卫兵;途经夫人居所旁侧巷时,能看见两批服饰、标识截然不同的侍女护卫,彼此冷眼相对,互不交谈,派系对立的氛围直白显露。林凯始终垂首敛息,不多张望,安安静静跟随侍卫穿行花园、藏书偏院,最终抵达周奎独处静室门前。

    得到应允后他推门而入,拱手行礼:“周总管,我如约前来赴任。”

    周奎示意他落座,喝了一口茶水后,不再绕圈子,直白拆解城主府内里盘根错节的局势:“林凯小友,我先跟你说一下城主府的现状,城主大人修为高深,眼界格局极大,一心想要肃清西疆魔物、邪教与跨境走私,只是近年闭门冲击境界,府中日常琐事极少过问。如今府务实权分属大、小两位城主夫人,二人各自笼络管事、外勤护卫,两股势力明争暗斗,差事、物资、人手处处相互掣肘,新晋任职之人,要么被拉拢,要么遭刻意打压。”

    “唯独我这条线,是城主亲手定下的中立势力,只听命于城主一人,不依附任何一位夫人。两边就算心中不满,也不敢公然与我为难,你往后遇上拿不准的难题,尽管来寻我报备。”

    话音落下,他从雕花木匣取出一枚暗纹青铜副管事令牌推到桌前:“你的职位是纠察院副管事,权责涵盖城郊全境巡防、暗影走私与邪教秘案侦办、山林畸变魔物清剿,今日便可前往纠察院正式报到履职。”

    这枚令牌沉甸甸,巴掌大小,铜质经长久摩挲泛着温润哑光,边缘打磨光滑无毛刺。令牌正面镌刻一套清晰职级标识体系:底层普通纠察队员仅单柄短刃纹样,小队队长双刃交错,管事层级统一刻三把交叠暗纹短刃,三把刀便是府内管事身份的硬性凭证;令牌侧边额外錾着 “城郊纠察・副管事” 小字,与院内正管事令牌区分开来,背面印有城主私印暗纹,城主府认证,旁人无法仿造。

    见林凯伸手欲接令牌,周奎提前出言警示:“只是你初来乍到,没有多年府内资历打底,纠察院正管事是大城主夫人的心腹嫡系,此人定会借着职级处处刁难,克扣补给、抢夺办案功绩、分派凶险无报酬的杂事都是常态。你眼下根基浅薄,切勿冲动硬碰硬,暂且隐忍积攒实绩,等手握足够功勋,方能站稳脚跟。”

    林凯指尖轻触冰凉的青铜令牌,将府内派系纷争、自身权责与暗藏阻碍尽数记牢,躬身郑重一礼:“多谢总管坦诚提点,晚辈知晓轻重,不会意气用事坏了大局。”

    周奎见林凯态度端正,大感满意,伸手将青铜副管事令牌推到林凯手边,补充道:

    “前日城外与你许诺的一应待遇,今日便可全部落实,不会有半点折扣。每月固定五枚金币月俸,每旬初一由内务房统一发放,无需你主动申领。另外城主府西角落有一座独立僻静小院,前后两道院墙隔绝外人,院内无其他杂役混居,今日办完入职手续,自有下人带你过去安顿,算作你的专属居所,平日修行、存放私人物件都十分稳妥,旁人未经我准许不得随意登门打扰。”

    “军械库那边我会提前写下手令给库管,所有潜行短刃、复合猎弩、各式淬毒箭矢,只要是库内存放的制式器械,你按需自取,需要登记报备、无需抵扣俸禄。疗伤用的圣光药膏也对你不限量供给,城郊办案、进山清剿魔物难免负伤,随时去药房支取即可,不用受人掣肘。”

    “还有城邦古籍文库,寻常外勤、管事无许可不得踏入,我给你一块专属阅览木牌,凭牌子便能自由出入。不管是西疆风土、贵族机关图纸,还是上古零散记载,只要文库藏有的卷宗,你都能随意翻阅,增长阅历是强者的必经之路。”

    说完他话锋微转,补上约束底线,恩威并施:

    “但这些资源全是城主专属供给,只供你履职、修行所用,不可私自转卖、转借旁人,更不能拿府中药械、古籍私下和黑市、盗贼行会交易。一旦被查实,职位革除,所有优待一并收回,还要按府规论罪,这点你务必记牢。”

    林凯垂首认真记下所有优待与规矩,指尖捏紧冰凉令牌,躬身回道:“总管放心,供给我只会自用,绝不私相授受、拿去牟利,定守好府中规矩。”

    周奎点了点头,单手抚须,另一只手端起茶杯:“先这样吧,你跟着我的侍从去报道吧,记得遇上拿不准的难题,尽管来寻我报备”

    林凯向周奎躬身一礼,拱手拜别,持青铜副管事令牌跟在一名灰衣侍从身后,顺着青石廊道往城东纠察院走去。

    一路穿过成片花圃与偏房,越往东走,往来身着黑底银纹纠察制服的人便越来越多,脚步声、低声传讯声此起彼伏,空气中混着淡淡的兽血与淬毒草药气息。

    不多时,一片开阔院落映入眼帘,这里便是城主府纠察院主院。院落正中铺着宽大青石板,数十名纠察队员各司其职:有人背着弩箭整理进山清剿的装备,有人捧着卷宗登记城郊秘案,还有两人拎着密封证物袋匆匆往文书房赶。院落西侧摆着几张实木长茶几,配着长条木凳,不少办完差事、等候分派任务的队员围坐在此歇脚闲聊。

    三四个中年纠察凑在一处,端着粗陶茶盏低声闲谈,话题绕着近期城郊乱象与人事变动打转。 一个颧骨偏高的中年人抿了口茶,压低声音:“前几日三石村那头精英畸变魔狼你们都听说了吧?整片狼群全靠它统御,咱们商队几十号护卫,还有那护卫副头领洛恩都快撑不住了,最后居然被一个年轻人单枪匹马斩杀了。”

    旁边留短须的队员接话,眼底带着几分谨慎:“何止听说,府里边都传开了,这人今天就要来咱们纠察院上任,新设的副管事一职就是给他留的。年纪不大,底子却硬得离谱,连锻造宗师泰勒都亲手给他的兵器附魔,实打实有真本事。”

    另一人眉头微蹙,轻声提醒:“咱们往后打交道可得拿捏分寸,千万别去刻意刁难。能独斩精英魔物,又得总管亲自举荐,上头看重得很,未来前途不可小觑,真要是把人得罪了,咱们底下人没好果子吃。”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还在议论这位新副管事的来历与潜力,眼角余光忽然瞥见灰衣侍从领着林凯,沿着院落主道径直走向最深处的主管办事厅。

    寻常队员来递交卷宗、申领物资,都得在厅外长廊依次排队等候,唯有正管事的心腹或是府内高层引荐之人,才能不经排队直接入内。此刻林凯一身素净灰袍,腰间悬挂的那枚青铜令牌格外惹眼,三道交叠短刃的管事纹样清晰醒目,侍从半步不离引路,全然没有让他排队等候的意思,径直推开主管厅堂木门,带着人走了进去。

    茶几旁闲聊的几名纠察瞬间停下话音,互相交换了一个了然的眼神,方才口中那位独杀魔狼的年轻新副管事,已然到岗。院内其余往来队员也纷纷侧目,目光在厅堂门口短暂停留,私下的窃窃私语不由得又多了几分。

    侍从躬身退在门边等待,偌大主管厅堂光线偏沉,檀香袅袅散开。主位上的魏山一身暗紫府管事锦袍,腰间系鎏金玉带,面皮松弛微胖,一双三角眼狭长,看人时总带着几分不动声色的权衡算计,鬓角掺了不少白发,周身透着久居上位的圆滑城府。

    【魏山(正式巅峰文职管事)】 年龄:五十六岁 修习功法:铁线蛇盘诀(偏阴柔守势文职内息) 隶属:城主府大夫人派系 心性:功利善妒,趋利避害

    林凯缓步上前拱手,一身素净灰布短衫洗得发白,身形清瘦挺拔,眉眼沉静淡漠,眼底藏着历经数次死斗沉淀下来的冷稳。腰间那枚三刃青铜管事令牌沉甸甸,三道交叠短刃纹路在暗光下格外清晰,刚一展露,魏山目光便先黏在了令牌上,心底瞬间盘算起层层顾忌。

    魏山清楚三件事:其一,眼前少年独斩精英魔狼,实打实拥有精英级战力,真撕破脸正面硬碰,自己讨不到半点便宜;其二,对方是周奎亲手举荐,周奎是城主专属中立心腹,不归属大小夫人任何一派,公然针对等于主动和总管线结怨;其三,坊间传闻他是暗影刺客影鸦的记名弟子,来无影去无踪、出手不留活口,这种暗处仇家最是难缠。

    多重顾虑压在心底,魏半分刻薄都不敢外露,反倒堆起满面和善笑意,主动起身抬手示意林凯落座,语气满是刻意吹捧。

    “这位便是林凯副管事,久仰大名!三石村独力斩杀精英畸变魔狼,连泰勒大师都特意为你亲手附魔兵器,这般天赋胆识,整个西疆年轻一辈都挑不出第二个。周总管亲自举荐你过来,咱们纠察院又迎来一个能人,往后城郊魔物、邪教的烂摊子总算有人能妥善处置了。”

    林凯垂眸静静听着,面上不起波澜,心中早已看透对方虚情假意。这番吹捧不过是铺垫,好话说完,必然要把最难啃的骨头丢给自己,他不动声色,静待魏山下文。

    吹捧过后,魏山话锋一转,看似公允地分配差事,三角眼轻轻一抬,看似体谅实则暗藏施压:“城主府分管各片区,但凡村镇商旅兴旺,魔物稀少,差事轻松功绩好拿,早就分下去了。唯有城西乱葬岗整片辖区,常年弥漫晦毒瘴气,盗墓邪教盘踞地宫,各类畸变魔物层出不穷,前前后后三批巡防小队前去都折损人手,案卷积压半年无人敢接手,这片城郊巡防、魔物清剿、邪教侦办的权责也空下来了,正好你也是本城本地人,原来的住所也较那片区域近,便交由你全权统管。”

    魏山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轻描淡写抛出苛刻时限:“看你身手过人,想来效率远超常人,给你半个月,半月之内理清全部异动、整理完整卷宗上交便可。”

    林凯指尖摩挲腰间刚到手的青铜副管事令牌,心底飞速拆解魏山抛来的差事,利弊在脑中反复拉扯,没有急着开口应答。

    林凯指尖摩挲腰间冰凉青铜副管事令牌,心底骤然绷紧,无数利弊疯狂交织,往日生死画面不受控制地闪回脑海,短短数息便在得失间反复推演。

    弊端先一层一层压上心头,每一条危险都伴着过往惨痛记忆一同浮现。 城西乱葬岗晦毒瘴常年不散,对正常身体是持续损耗,对身负暗蚀黑徽的暗影体质倒是不清楚 —— 恍惚间他又闪回那日圣光惩戒所庭院,胸口黑徽被圣光灼烧刺痛的灼烫感仿佛再次袭来,晦瘴与暗影力量交织会带来双倍侵蚀;盘踞盗墓邪教精通死灵诅咒、各类阴毒陷阱,前三支巡防小队全数折损,记忆猛地切回烟囱初见「沉岩覆毒玄枢阵」的窒息感,当年一套静态机关都差点把他闷死在地底,邪教布设连环死灵陷阱只会更阴诡难防;还有成群畸变尸兽,脑中瞬间掠过山谷精英魔狼浑身晦雾、拼死搏杀的画面,当初潜伏三日、借商队剑士牵制才险胜,乱葬岗魔物数量只会更多。 再看魏山刻意卡死的半个月时限,分明是量身定做的死局,仓促时限逼我贸然闯地宫,一旦折损人手、办案滞后,便会落得办事不力的罪名,届时管事权限、军械文库优待全被收回,就算有周总管举荐,实打实的过错摆在明面,谁也无法偏袒。再加这片片区偏僻孤立,魏十有八九会暗中克扣配属巡逻队,记忆又飘回当初孤身卡在烟囱、求助无门的绝望处境,真被困在地宫合围之内,连求援缓冲的余地都没有,等同于主动踏入对方布下的困局。

    但转瞬,几段翻身崛起的回忆翻涌上来,利弊相交,福祸相依,让他看清这份差事藏着独一无二的机缘: 第一,初入纠察院,院内派系林立,魏山刻意打压,大小夫人手下各成一派,所有人都在观望我的深浅。他想起刚拿到见习盗贼徽章那日,托德当众嘲讽、全城底层盗贼都不看好自己的窘迫,无资历无靠山,永远只能任人拿捏。想要打破新人受人排挤的僵局,最好的办法就是做出一件旁人完不成的惊天功绩。乱葬岗积压半年悬案,三批小队尽数折戟,是全院公认无解烂摊子,若是由我一手肃清邪教、平定瘴患,一桩大案就能彻底立住声望,壮大声势,直接从底层新人的困局里逆势崛起。 第二,自身战力暴涨却实战经验严重脱节。脑海闪过两段对战画面:一是山谷独战精英魔狼,全程只能靠地形拉扯、偷袭消耗,招式衔接生硬;二是巷内反杀影鸦,全程依靠铁锅、陷阱被动防守,没有一套成熟的暗影缠斗节奏。短短数日从学徒冲到正式高阶,又得大师附魔匕首,纸面实力飞跃,可循序渐进的小规模对抗极度欠缺。乱葬岗外围零散盗墓徒、低阶尸兽强度适中,不会一上来就是生死死局,正好用来打磨潜行突袭、陷阱反制的配合,补上战力和经验不匹配的短板。 第三,整片坟区地宫、棺椁遍地,无尽阴影随处可取。他摸了下暗蚀黑徽,想起当初躲在圣光假山石洞、黑徽自动弱化自身气息的感受,这片荒地能最大化暗影亲和效果,日常修炼《沉幽静息法》事半功倍,城内任何片区都没有这般天然的修行环境。 第四,接手专属辖区便握独立办案权,魏没法全程插手我的行动路线。回忆起当初想要查阅穹苍古籍四处无门路的窘迫,如今凭总管手令便能自由出入城邦文库,各类暗影、诅咒典籍随意翻阅,取用潜行器械、圣光疗伤药不受限制,钻研黑徽相关线索再也不用遮遮掩掩,借公职身份完美避开圣光教会的怀疑视线。 第五,瓦伦男爵丢失秘物绝不会善罢甘休,迟早再派杀手追杀,圣光教会也一直在全城排查暗影异动。他想起当初被影鸦日夜蹲守、连家都不敢回的恐慌,乱葬岗荒无人烟,极少有探子、圣职者踏足,正好用作隐秘据点,修炼技能,存放不便公开的私藏,大幅降低行踪暴露的风险。

    几番利弊连同过往生死经历一同梳理完毕,林凯心中已然明晰:魏看似塞来一块烫手山芋,实则机遇远大于潜藏危机,唯一致命短板便是苛刻的半月时限。只要争取到更长周期,慢慢走访搜集情报、备齐克制瘴毒与死灵的道具,先在外围循序渐进打磨实战,再深入腹地清剿,所有风险皆可控,这份独一份的成长机缘,绝不能轻易推掉。

    压下脑海翻涌的各式厮杀回忆,林凯面上依旧维持新人谦和本分的模样,缓缓抬声,条理清晰地向魏山提出宽限时限的诉求。

    “魏管事,晚辈初入纠察院,城内城郊各方势力、乱葬岗常年流传的秘闻、邪教活动规律一概不熟。想要完整梳理线索,第一件事便是走访各村村民、过往执勤老队员收集零散情报,光是摸排取证便要耗费不少时日。再加上乱葬岗地宫错综复杂,死灵陷阱遍布,若无充足时间推演路线、准备克制瘴毒与暗影魔物的装备,贸然深入只会徒增伤亡。半个月实在仓促,还望管事宽限至两月,我方能完整摸排线索、稳妥清剿隐患,不至于草草结案留下后患。”

    魏山眉头微蹙,心中迟疑片刻,本想驳回,可转念一想,林凯有精英战力、总管靠山,还疑似与影鸦有关联,如果逼得太紧倒向二夫人一派,反而是对己不利。权衡利弊后,他松了口:“也罢,既然你有理有据,两月便两月,我再担点干系拖一拖,但两月之内务必交出完整卷宗与整治成果。”

    林凯并未就此作罢,顺势提出配套条件,为自己后续办案铺路:“多谢管事通融。另外还有几件事需提前敲定,乱葬岗凶险异常,单凭我一人难以周全。后续我下乡摸排、进山清剿时,希望城主府城卫大队可随调配合;军械库潜行弩、淬毒箭矢、圣光疗伤药剂按周奎总管手令不限量供给;城邦古籍文库我也需要自由出入权限,查阅上古瘴毒、暗影邪教相关记载,用来制定克制之法。这几项若是落实,两月之内我定妥善处理乱葬岗所有隐患。”

    魏山逐条思索:调配卫兵只是常规外勤配合,军械、文库本就是周奎提前打过招呼的优待,没有拒绝的由头,若是硬拦反倒落个刻意打压新人的把柄。一番斟酌,他只能全盘应允:“你提出的所有条件全部照准,需要城卫配合可提前一日递文书报备,军械、文库凭你的管事令牌与总管手令随时取用,不会有人刻意阻拦。”

    敲定正事,魏山又换上一副和气笑脸,客套补充:“按咱们纠察院老规矩,新管事到任都要置办宴席接风,只是如今院内几位副管事外出执行长线任务,人手凑不齐,眼下不便设宴。索性等你任务期满,圆满办完乱葬岗差事归来,我召集全院人员,一同摆酒为你庆贺,也算补上这场接风宴。”

    林凯心中清楚,所谓庆宴不过是牵制手段,若是一月任务办不出成效,那场宴席便是当众问责的局,可他面上不露分毫,从容躬身行礼:“晚辈记下,定不负管事期许,两月之内交出完整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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