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话不能这么说。”
颜末温和却坚定地打断父亲，“女孩怎么了，妮妮一样是咱们家的宝贝。生不生二胎，什么时候生，都该是洛洛和辰辰两个人说了算，最要紧的是洛洛自己愿不愿意。生孩子遭罪的是她，养孩子是他们两口子。咱们旁人只能提一句建议，不能去催，更不能拿性别来说事。”
颜爸皱起眉：“我也是为他们好，以后他们老了，妮妮一个人负担多重？有个弟弟互相帮衬，不好吗？”
“好不好，得洛洛觉得好才行。” 颜末耐心劝着，“那天在月子中心，洛洛当面跟您说了，她就想专心带大妮妮，不打算再生。她当时心里很难受的，辰辰都看在眼里。她本来产后情绪就敏感，总被念叨这件事，很容易憋出心病。”
颜妈妈跟着在一旁附和：“是啊，闺女说的对。老颜，那天我都跟你说了，少说两句，你当时还不高兴。洛洛这孩子性子软，心里有事不爱往外说，别总给她压担子。辰辰也向着洛洛，咱们做长辈的，何必让小两口心里不痛快。”
“我哪里是想让他们不痛快。” 颜爸闷声道，“我就是老想法改不过来，总觉得家里要有个男孩才周全。咱们家我这一辈儿就我一个，辰辰这一辈儿也就只有他一个，咱们家是人丁单薄，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了，要是咱们家只有妮妮一个，等以后她长大了嫁出去了，咱们家不就绝后了。”
“爸，没您说的那么严重。”颜末赶紧补充，放缓声音，“现在，时代不一样啦，哪里还讲究这个。只要妮妮健健康康长大，辰辰和洛洛两个人和和美美，比什么都强。您要是真心疼他们，满月宴上也别提什么二胎，什么男孩这些话，安安心心看着妮妮，让大家都高高兴兴的。”
颜志远沉默了好一会儿，指尖摩挲着茶杯边缘，半晌才闷闷地应了一声：“行吧，我知道了。”
“就是啊，亲家。”周秀兰听见了亲家公刚才那句什么绝不绝后的话，斟酌着没有说话。现在听儿媳妇也说了一大堆，也就跟着附和，“末末说的对，现在时代不一样了，男孩女孩都好。咱们也跟上时代，就别重男轻女了。”
本来已经偃旗息鼓的颜志远，听见亲家母这么说，顿时又火冒三丈了。
“亲家母，你这不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吗？”颜志远有些怒气冲冲的说，“你有孙子了，你现在跟我说不要重男轻女。你家大儿子家是个女孩，末末生的四胞胎也都是女孩，你们家一个人孙子都没有，你看你急不急。”
“哎呀，亲家你怎么还急眼了呢？”
周秀兰被他这话堵得一噎，脸上的笑意瞬间敛了下去，说完这句话，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接下来的话。
颜末心里一紧，连忙开口替婆婆打圆场：“爸，您这话就偏了。我婆婆不是这个意思，她就是觉得孩子们过得舒心最重要，不是拿自家的情况来说嘴。”
“我不是针对她，我就是就事论事。” 颜志远胸膛微微起伏，语气依旧带着火气，“道理谁都会说，真轮到自己头上就不一样了。我就是心里这个坎过不去，不是故意要为难洛洛。”
“亲家，我不是来跟你抬杠的。” 周秀兰定了定神，语气依旧平和，没有跟着吵起来，“我家几个孙女我个个疼，孩子懂事贴心，一样暖心。儿孙自有儿孙福，生不生、生什么，哪里是我们做长辈能强求的？”
“话是这么讲，可要是没有孙子试试。” 颜志远哼了一声，“我这一辈子的想法改不过来。”
周秀兰叹了口气，苏云秀赶紧跟周秀兰道歉，“亲家母，你别生气啊，老颜就是轴，说话难听，我帮你骂他。”
“没事的。”周秀兰为着儿媳妇，知道不能跟亲家公闹掰。
颜末眉头微蹙，轻声劝：“爸，想法不一样没关系，但咱们不能把这份执念压在洛洛身上。生孩子损耗的是她的身体，要是她心里一直有压力，日子过得不开心，辰辰夹在中间也为难。今天咱们好好说，不是要争谁对谁错，只求满月宴那天，大家和和气气的。”
苏云秀在一旁拉了拉颜志远的胳膊，低声劝：“好了老颜，少说两句。本来好好的视频，说着说着就急眼了。末末也是好心，亲家也没有别的坏心思。你看你，还连着亲家母都说一通。”
“是她先说我的。”颜志远指着手机屏幕，“要是她说你，你不生气？”
“亲家母是好心。”苏云秀拍了一下颜志远，“亲家母也是为了咱们好，你怎么好赖话不分呢？”
颜志远抿着嘴，脸色沉沉的，不再大声争辩，可那股别扭劲儿明明白白摆在脸上。
他闷坐片刻，才不情不愿地吐出一句：“行，我不在满月宴上当着外人提这些，行了吧。但我心里怎么想，我控制不住。亲家母，你也别跟我一般见识，我说话太直了。”
“没事。”周秀兰摆摆手。
“能做到不在宴会上提，就很好了。” 颜末松了口气，不敢逼得太紧，“剩下的，我们慢慢劝。咱们今天先说好，那天大家就专心看妮妮，吃宴席，别的闲话都放一放。”
周秀兰也顺势缓和下来，笑了笑：“是啊，咱们都为孩子着想。妮妮这么乖巧可爱，好好办一场满月宴，热热闹闹的多好。”
颜志远没再接话，只是端起茶杯，咕嘟喝了一大口，算是默认了。
又勉强闲聊了几句，气氛始终没有完全松快下来。
颜末心里清楚，他只是暂时答应管住嘴上不说，心底那道坎，怕是没那么容易跨过去。
等挂了视频，颜妈妈叹了口气，看向颜志远：“你刚才也太冲动了，好好的话，非要呛亲家一句。”
颜志远放下杯子，低声嘟囔：“我就是听不得她说教。”
而另一边，颜末握着手机，轻轻揉了揉眉心。
她给颜辰悄悄发了一条消息，简单说了刚刚视频里的争执，叮嘱他满月宴那天多留心，万一父亲情绪上来，及时打岔。
屏幕那头的颜辰很快回复：我知道了，辛苦姐。
颜末看着消息，心里暗暗祈祷，三天后的满月宴，千万别闹出不愉快。
颜志远坐了半天，始终不明白为什么他这么生气，老伴儿竟然不生气，还帮着儿媳妇和女儿还有亲家母说话。
于是，颜志远看着苏云秀，问道：“我就纳闷儿了，咱儿子儿媳不生二胎，咱们没有孙子，你为什么不生气？还帮着他们说话？”
“我生什么气？”苏云秀为了缓解气氛，故意打趣，“我生什么气？反正儿媳妇生的孩子跟你姓，又不跟我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