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这话是爸说的？”颜末只觉得不可思议。
她还从来没有听说过爸重男轻女的话，而且赵洛洛生了个孩子，当时爸爸也没有说什么，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任何的不快。
“就是说啊，他突然在洛洛面前说，我都没有反应过来。”颜辰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下去，眉头轻轻蹙起，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姐，你不知道，洛洛当时的脸色就不好了。而且，她直接说了不生二胎，就要这一个，当时爸也生气了也发火了，还好妈把爸拉了出去。”
颜末怔了好一会儿：“爸他当着洛洛的面发火了？”
“嗯。” 颜辰垂在身侧的手攥了攥，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洛洛说得很平静，就说专心把妮妮带大，不打算再生第二个。爸当场脸色就沉下来，语气也重了，说洛洛年轻不懂事，只生一个女孩子以后会孤单。我当场就跟他说了，生孩子是我们自己的事，妮妮我们疼得很，不管男孩女孩都一样，不打算逼着洛洛再马上怀。妈赶紧拉着他往外走，一边走一边打圆场，才没在月子中心吵起来。”
“洛洛刚生完孩子，情绪本就脆弱。” 颜末心里跟着揪起来，“爸之前没表现出来，我还以为他不重男轻女，没想到心里还揣着这种念头。表面上看着喜欢妮妮，转头就让洛洛追生男孩。月子还没出，换谁都寒心。”
然后，你没再说什么吗？”颜末问。
“说了。”颜辰说，“我直接走到门口跟爸说，我们的事我们会做打算。生不生二胎也得洛洛说了算。当时我的声音还挺大的，就是故意让洛洛听见，怕她动气。”
“嗯，你说的对。”颜末心里一阵担忧，“不过，你说这话，爸也肯定身体。”
“所以啊，姐。你有时间了跟爸打个电话聊聊，我知道他的心思，我也能理解。”颜辰说，“可是洛洛刚出月子，孩子才满月就要准备生二胎，换我我也不高兴。”
“嗯，你说的也有道理。”颜末想了想说，“我晚上没事的时候，给爸妈打个电话说说话。”
“我也是事后才后怕。” 颜辰叹了口气，“那天等他们走了，洛洛半天都没说话，红着眼就安安静静看着怀里的妮妮。我坐在旁边哄她，哄了半天才好些。”
顿了顿，颜辰轻轻叹了口气，“爸还说我不懂事，说家里总得有个男孩撑门面，说洛洛年轻，恢复得快，趁着这两年抓紧再生一个。月子中心那么多人，他说话也不避着点，洛洛当时没吭声，可我看得出来她心里堵得慌。”
“是的。”
“那天送走爸之后，我哄了洛洛好久。她嘴上没跟我闹，但是夜里悄悄跟我说，一想到这件事就觉得压力大。我跟她保证了，以后爸再提，都由我来回绝，不会让她为难。”
颜末轻轻点头，语气认真：“生孩子是你跟洛洛拿主意，她的身体她最清楚。爸那边，不能让他再单独去找洛洛说这些，一次两次还好，多说几次，洛洛容易钻牛角尖，影响身子恢复。”
“我也是这么打算的。” 颜辰抬眼，眼神很坚定，“之后他要是再提这件事，我拦在前面。不让他单独跟洛洛聊这个话题。妈倒是明白事理，那天多亏了她打圆场，回去之后也劝爸了，只是不知道劝不劝得住。”
“满月宴人多眼杂，这一点一定要留心。” 颜末提醒他，“到时候亲戚都在，万一他当着外人的面再说类似的话，洛洛下不来台。到时候你及时接话，实在不好说，就悄悄喊我。到时候我提前一天回去，晚上的时候我也跟爸好好做做思想工作。”
“我记下了。” 颜辰看了眼时间，不敢再多耽搁，“本来不想拿这事烦你的，但是我心里没底，想来跟你通个气。”
“跟我说没错。” 颜末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们不是要跟爸作对，只是不能委屈洛洛。爸呢也不是有什么坏心思，就是他年龄大了，那个年代的老思想比较根深蒂固。”
颜辰嗯了一声，拉开车门，临上车前又回头：“回去我多陪着洛洛，好好安抚她。新家这边送货的事，就拜托你了。”
“放心，这边我盯牢。路上慢点开，有任何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
两人一起下楼，走到车子旁边。
颜末帮弟弟理了理后座随手放的袋子，里面装着给赵洛洛带的补品。
“你一个人开车没人陪着说话，路上困了就进服务区歇一歇，别硬撑。”
“嗯。” 颜辰拉开车门，顿了顿，又回头，“等这边全部装好，通风几天，到时候洛洛和妮妮就能搬过来住了。到时候你常过来吃饭。”
“好，我等着。” 颜末弯着眼睛笑，“路上注意安全，替我跟洛洛问好。”
颜辰应了一声，坐进车里，摇下车窗朝她挥了挥手。
车子缓缓驶离小区，后视镜里，颜末还站在原地看着，直到车子拐过路口，身影才渐渐看不见。
一路向南，窗外的风景不停向后退。
颜辰握着方向盘，心里一半牵挂着新家的装修进场，一半满是南城家里那一大一小。
他拿出手机，给赵洛洛发了条语音：我动身回南城了，大概傍晚到家，姐留在海城帮我们盯着家具送货。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赵洛洛很快回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妮妮窝在她怀里睡得正香，小拳头攥着，脸蛋粉嘟嘟的，下面跟着一行字：路上小心，我和妮妮等你回来。
颜辰看着照片，唇角不自觉扬起来，脚下稳稳踩着油门，朝着南城的方向赶去。
这边。
颜末直接走了几步回了家。
晚上的时候，给孩子们都安置好了，颜末找了个时间给爸妈打去了视频。一是想让他们人看看外孙女，二是打开话匣子，颜末想劝劝爸，别着急催赵洛洛生二胎。
视频接通的时候，是苏云秀先接的，背景里隐约能听见电视的声响。
“末末？” 苏云秀看见屏幕里的颜末，笑着往旁边侧了侧身，把正在喝茶的颜志远拉了过来，“快来，你女儿打视频，正好你不是想外孙女和外孙子了吗。”
颜志远放下茶杯，凑到镜头前，神色看着还算平和：“闲了？”
“嗯，这会儿闲了。给你和妈开会儿视频。对了爸，辰辰回南城了，这会儿应该到南城了。”
“到不到的也不重要，反正他也不回来，肯定是直接去了月子中心。”颜志远说话的语气里有怨气。
颜末笑了笑，先把话题往妮妮身上引，“辰辰来的时候给我看照片了，小家伙睡得可乖，脸蛋肉乎乎的。”
颜志远嘴角稍稍抬了抬：“是挺好看的，这丫头随洛洛，眉眼秀气。”
“可不是嘛，多招人疼。” 颜末顺着话往下说，语气慢慢放得恳切，“爸，我今天跟辰辰聊了好久，他跟我说了那天在月子中心的事。”
话音一落，镜头那头的气氛静了几分。
颜志远脸上的笑意淡下去，端起杯子抿了口茶，没立刻说话。
颜妈妈在一旁轻轻拉了拉他的胳膊，示意他好好听。
颜末继续轻声说：“我知道您心里是想着妮妮以后有个伴，不用一个人孤单，这份心思我明白。但是洛洛才刚生完妮妮没多久，生产伤身子，坐月子这一个月，她都还在慢慢调养。”
“我也不是逼着她马上就生，我就是提前跟他们提一句。” 颜爸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固执，“趁年轻恢复快，再过几年年纪大了，生孩子风险也高。再说，家里就一个女孩子怎么行？咱们家虽然不是富可敌国，但是还是有些家产的。虽然妮妮可以继承，但是家里也得有个男孩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