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多小时后，秦序开车进了园区。
车刚停稳，就见许老师的助手正站在大门口张望。
看见秦序推门下来，穿着白大褂的年轻人立马迎了上来。
“秦先生。”
秦序随手锁了车：“你们老师呢？”
“在里头等您呢。”
助手一边引着他往楼里走，一边小声说，“听说您要过来，老师接完电话就坐不住了，让我一直等到现在。”
走廊两边都是带厚玻璃的隔间。
迎面有两个人抬着只贴了封条的箱子走过来，见他们过去，赶紧停下把路让开。
秦序扫了一眼那箱子：“来生意了？”
“前两天订出去的药，今天给人送过去。”
秦序点头，“看来最近生意不错。”
助手笑了笑：“托您的福，比前阵子好多了。”
说话间，两人到了实验室门口。
许老师正坐在操作台前翻一本记录册，听到脚步声，抬手推了下鼻梁上的旧眼镜，站起身来。
“秦先生来了。”
他习惯性地想抬手招呼，缠着纱布的左手刚动了一下，又放了回去。
“手还没好？”秦序问道。
“快了，再养几天就能拆。”许老师拿起桌上的记录册，“先带您去看看上次那支药？”
“走吧。”
两人走到里间。
原先试药的那只玻璃箱还摆在之前位置。
箱子里的鬼趴在槽口前，嘴巴半张着，露出一排细碎的牙齿。
许老师朝助手使了个眼色。
助手拿过准备好的魂料，顺着槽口滴了一点进去。
那只鬼的眼珠子猛地转了过来，嘴巴跟着动了几下，但整条胳膊还是软绵绵地垂着，没能伸出来。
秦序看着它胸腹间那道红纹。
颜色比上回淡了点，不过还牢牢锁在上面。
“从我走到现在一直这样？”
“是。”许老师翻开手里的册子，“从那天喂下去到现在，就一直是这样。”
“中间我又加过两次魂料，它看见了想吃，但动不了。”
秦序点点头。
这只鬼本来就不算凶，能压住它不稀奇，还得看换一只怎么样。
“另一只呢？”
“在隔壁。”
许老师领着他去了旁边的房间。
这屋里的玻璃箱外头多加了两道铁锁，玻璃壁上留着几道抓痕，边角还裂开了几道口子。
只是箱子里面空着。
“跑了？”秦序挑了下眉。
“挣开过一次，被我们换了个地方重新关起来了。”
许老师摸着箱子上的裂纹，“这只比外头那个凶得多，第一次喂的药少了，才三个多小时，身上的封印就开始松，后来发狂直接把玻璃都给撞裂了。”
旁边的助手接了一嘴：“换箱子的时候，那东西还顺着缝往外掏，差点把我的手也给拽进去。”
年轻人说着把白大褂的袖子往上拉了拉，手腕上一圈青紫的指印还没消。
“抓得还不轻。”秦序说。
“可不是嘛。”助手苦笑了一声，把袖子放下来，“我这两天睡觉都不踏实，老觉得它在床底下拽我。”
许老师把册子翻到后面几页递给秦序：“后来我们给它加了药量，压住的时间就长多了。”
“现在基本能确定，药喂进去，封印就能留住，具体能压多久，得看鬼有多凶，也得看下药的分量。”
秦序接过册子翻了翻。
上面记着两只鬼喂药的时间、用量和反应，有几处字写得挺急，旁边又补了几行小字。
“给人用的呢？”他合上册子问道。
“配了两种出来，还不敢试。”
许老师带他走回外间的操作台，从柜子里拿出两支药管。
“鬼是直接喂进去就行，可活人更麻烦，主要是分量，用少了没效果，用多了……”
许老师顿了一下。
“人也跟着没了。”秦序替他说完。
许老师点点头，没吭声。
上次给顾秋华试药，他就是让人私底下补了一针。
后来出了乱子，还是秦序找上门才把事情弄清楚。
“这次准备找谁试？”秦序问。
许老师犹豫了一下：“还没找着人。”
“找不着就先放着，真要找人试，事先也得把话跟人说清楚，效果也很记录的更清楚。”
“我明白。”许老师应了一声，把两支药管重新锁回柜子里，“等有人肯试，我再通知您。”
等他转过身，秦序已经从贴身口袋里摸出那支细玻璃管，放在了台面上。
“看看这个。”
玻璃管里只剩下一缕极淡的气息。
许老师拿起来，凑到眼前看了看：“这就是您电话里说的，养生魂的东西？”
“嗯。”秦序拉开椅子坐下，“从魂蜡里分出来的，我自己试过几次，能越过本命鬼直接养魂。”
“魂蜡？”许老师手上一顿。
“就是老何之前送来那些薄片没用过之前的原材料。”秦序解释道。
许老师盯着药管看了半晌，抬头问：“这东西您手里还有多少？”
“没多少了，新的还没到货。”
秦序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我现在自己能把它分出来，直接吃也有用，就是太费劲了。”
“不能每次用都现取现用，我想要更多的成品。”
他看着许老师补充一句：“当然，如果有多的，也可以给你一些，你拿去卖。”
许老师没急着打包票，拿着药管走到灯下仔细看了一会儿，才招呼助手拿纸笔过来。
“以前弄那些薄片的时候，其实也做出过一点，只是太少了，我当时没往养魂上面想。”
他边琢磨边问，“那原料里不只是有这些东西，配药的时候混进去一点，有影响吗？”
“有。”秦序直接道，“里头那股黑气别碰，只留养魂这一部分，不然等于不做。”
许老师点点头，“我现在就去试试。”
他刚要转身去操作台，秦序在后头叫住了他。
“等等。”
许老师回过头。
秦序看着他手里的玻璃管：“省着点用，我就剩这么点家底了，你别上手一把全给我造没了。”
许老师低头看了看，又看看秦序，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我知道了。”
旁边的助手没忍住，憋着笑把纸笔收了起来。
许老师瞪了他一眼：“去拿几个最小号的分装瓶过来。”
年轻人赶紧转身出去了。
秦序靠在椅背上，看着许老师把那点气息小心翼翼地引出一丝，放进玻璃皿里，动作比平时慢了不止一拍。
这东西能只养生魂、不喂本命鬼，不止秦序缺，外面那些快被本命鬼拖死的阴人一样缺。
不过眼下这点分量，连他自己都不够用。
等邵荣生那边有了消息，得先拿一批回来。
许老师凑在灯下观察了一阵，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最快也得这几天才能给您信，到底能不能配出来，现在还不好说。”
“不急，你慢慢弄。”
秦序看了眼时间，起身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兜里的手机震了起来。
拿出来一看，是何老板。
秦序接起电话：“这么快就问完了？”
“知道您急用，先帮你问了几个。”
何老板那边有点吵，听着像是在外面，“不过有个人，一听我说您手里有药，连价钱都没问，就催着我赶紧联系您。”
秦序脚步停在门边：“她拿什么换？”
“同等量提取的魂蜡，另外再给两千万。”
“她要多少？”
“她没提，只说只要能把体内的鬼压住，钱和东西都好商量。”
秦序回头看了眼屋里还在忙活的许老师：“你跟她说清楚，给人用的药还在试，打进去是什么结果，现在谁也不敢保证。”
“说了。”
电话那头，何老板的声音压低了些。
“她说她知道。”
“可她体内的鬼已经压不住了，哪怕是今晚就死，她也要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