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短短几天,周家接连办了两场葬礼,和周康泰的风光大葬不同,周景明的并未大操大办。
这场葬礼由许家昌主持,来的人也不少,除了远泰集团的高层,还有周景明生母那边的亲戚。
至于周仰钦,亲生父亲的葬礼尚且迟到,更别提这同父异母的哥哥,从头至尾都没露面。
但陈斯嘉作为明面唯一的小辈,还是在郑崇光的陪同下出席了。
按理说郑崇光不必来,顾及陈斯嘉身边没个大人,而且遗赠手续还没完成,才来了。
陈斯嘉感激地道谢:“郑叔叔,谢谢你陪我过来。”
说来郑崇光是第二次帮她了,上次也是多亏他,她才能找到姑姑。
“不必客气,正好我带了需要你签字的文件。”
陈斯嘉趁空闲,乖巧接过遗赠需要的文件签字,看着眼花缭乱的文字,她思忖片刻。
“叔叔,遗赠交接完成的话,以后我可以再全部捐出去吗?”
郑崇光听她这话,略微意外,“全部都捐?”
陈斯嘉点头。
“可以倒是可以,但需要在你成年后。”
“明白了,谢谢叔叔。到时可能还要再麻烦您。”陈斯嘉道。
这份巨额遗产在她身上,并不能发挥多大用处,在确保用途正当的前提下,她想都捐赠出去。
葬礼结束,陈斯嘉和郑崇光被许家昌请去。
许家昌倒了茶,“我想问问郑律师,譬如知不知泰哥海外遗嘱之类的内容,这关系到远泰日后发展,很重要。”
郑崇光声线并无波澜,“我只负责国内事务,其余一概不知。”
许家昌阴狠双眸闪着精光,判断郑崇光不是好入手的,转而看向女孩。
“嘉嘉,那外公平常有跟你提过什么特别的事吗?”
陈斯嘉心底忽作不安,看着许家昌那副样子,不由地往后退。
她视线扫过其他人,竟都整齐划一地看向她,熟悉的、陌生的面孔,神色跟眼神,透露出各异心思。
都是为了遗产,为了远泰。
此刻在他们眼里,她便好似砧板鱼肉,任人宰割。
所以她在出租车上被截,还有爆炸惨案,甚至都有可能与这里的某个人有关。
都说人走茶凉,外公尸骨未寒,这茶就凉的彻底了。
陈斯嘉后知后觉,今日这趟,是羊入虎口了。而像之前那样的事,日后或会源源不断!
意识到这点,少女心头骇然一凛。
郑崇光也嗅出其中不对劲,带着陈斯嘉退到门口,脸色严肃,“走。”
“还没开席,怎么急着走。”许家昌朝手下示意拦住人。
未料到许家昌这般明目张胆,郑崇光厉声:“许总,我已经报警。”
“我能作出这事,会没准备吗?”许家昌笑道。
郑崇光拧眉,低声跟身旁女孩说:“等下开门快跑。”
“叔叔你怎么办。”陈斯嘉担忧看他。
“我能应付。”
说完,郑崇光迅速拉门把她推出去,又把门闭得死死的。
女孩拼了命的往外跑,身后有打杂声,她面色更白,很快就有人追出来。
她只好躲在大垃圾桶后,看人暂时追过去,就悄声往相反方向走,顺势拨打之前李僖给她留下的号码。
现在郑叔叔受她牵连,许家昌不怕警察,她能求的,只剩一人了。
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女孩心如擂鼓,每下跳的强劲,快跳出胸口。
电话很快接通,“斯嘉小姐?”
“李僖哥哥…啊!”
陈斯嘉忽然被一只身侧伸出的手牵住,刚溢出惊呼,便被捂嘴带进旁边的屋子。
以为又是一波来追她的坏人,女孩惊恐地挣扎着。
她身前是个身型瘦高,戴着口罩帽子的男人,全副武装。
随后耳畔响起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嘉嘉,是我。”
只见男人摘下帽子口罩。
瞧清那许久未见的面庞,瘦了很多,面容显得愈加立体成熟,双眸仍盛着少年的清亮。
陈斯嘉愣怔,不可置信出声:“俭文?你怎么会在这?”
本该在国外的罗俭文,与她断联了好久的罗俭文,竟然出现在她面前了!
罗俭文没急着回答,牵着她从屋子后门离开,“我的车在外面,我们先离开。”
一辆黑色大众停在侧门,等二人上车,即刻开走,坐定在车上,陈斯嘉还有些不敢相信。
女孩当即去看罗俭文之前被周仰钦踩伤的手,确认那指节恢复良好,她才谢天谢地的庆幸冒着热泪。
见状,明明自己都自身难保,还在担心着他,罗俭文轻轻替她擦去泪。
他说:“爷爷把国内的事都告诉我了,我担心你,所以偷偷回来看一眼。”
罗俭文也没想到这趟回来,竟又听到周景明去世消息。
接连两个至亲离世,可想而知,这对陈斯嘉打击会有多大。
所以他悄悄来葬礼,远远看女孩一眼,但刚好也救下她。
陈斯嘉听他是悄悄回国的,眼一眨,盈盈泪水又跟断线珍珠似的。
“你怎么这么傻。”
罗俭文手忙脚乱给她擦泪,少年慌张得话都说不利索。
“嘉嘉,我不想看你难过,我在加拿大的每一天都在想你,好想联系你,可又怕给你惹来麻烦。”
“你在国外过得好吗?”
“爷爷给我安排了新身份和学业,除了时时叫人看著我,不允许我跟国内联系,其他都还好。”
陈斯嘉心急,“那你快回去吧,要是被发现就完了。”
罗俭文这趟本来打算是速战速决,看完陈斯嘉就离开,可今日见她处境,难以放心了。
他握着女生双手,话语坚定:“嘉嘉,我们一起出国吧。”
陈斯嘉冷静思索,“不行的,我现在出国也会带去麻烦。”
而且国外治安不如国内,泰国一行她就体会到了,所以只怕到时更无力招架。
罗俭文急切:“爷爷给我派了很多保镖,可以保护你的。”
另一边,李僖几次重拨陈斯嘉号码,都没人接,他稍拧了眉,望了眼帐篷里正在开会的男人。
马上抬脚进去,俯身告知。
周仰钦皱眉,“没人跟着?”
“跟着的,但许家昌跟那堆远泰股东派打手看着,不好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