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想办法联系上立仁,不知道立仁这个时候是不是去上海了。
立仁要是不在的话........副官........
是副官出卖了他?
楚材一想到这个可能,心头一下子沉重起来。
又感到悲哀。
船要沉了,连老鼠都开始跳船了。
他信任的副官,背叛了他。
楚材对着窗外长叹:“无可奈何花落去”。
短短七个字,道尽了理想即将破灭的悲凉。
“我本想体面的死去,以完成殉道,为什么非要不放过我呢?”
“这样的羞辱,要剥夺掉我最后的尊严,好狠啊!”
楚材整理好衣服,准备迎战。
走了两步,发现腿脚也不灵便了。
看着放在床头柜边上的拐棍,楚材不情不愿的拿着。
路过梳妆台,看到自己拄着拐棍的样子,楚材气的拿拐棍把镜子打碎了。
打开房门就听到了楼下吵闹说笑的声音。
楚材走到楼梯口,贴在墙边,一双锐利、冷酷、深邃的眼睛,冷冷的注视着下面。
楼下,有几个小孩在打闹,年纪大小不一。
从十来岁到四五岁都有。
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餐厅一角,那里有大人。
其中一个是刚刚在楼上看到的老太婆,还有一个是从窗户看到种地的莽夫。
楚材凝视着楼下,仔细的观察。
所有人看起来都很正常,这让楚材觉得这是一场硬仗。
恐怕,都是训练有素的老手了。
何必呢?
他都已经决定要赴死了,甚至自杀过。
又何必再来这一出?
理想破灭、信仰崩塌的痛苦,他已经在城市了。
还要再来践踏他。
“唉!一切罪孽,我愿意用血来偿还,何不给我一个痛快?”
无人回答,只有楼下的欢声笑语钻入楚材耳中。
罢了,这是失败者该承认的。
楚材挺直腰背,抬着下巴,摆起倨傲的姿态。
既然如此,那就来吧!
一步一步,走下楼梯。
“爷爷。”
一个五六岁的男孩看到楚材,连忙高兴的往楼梯上跑。
引得另外两个差不多大的孩子也跟着跑。
两个男孩,一个女孩跑到楚材面前。
楚材浑身都警惕起来,冷冰冰的注视着三个孩子。
“爷爷。”小女孩跑到楚材身边,牵住了楚材的手。
楚材浑身一僵,小女孩的手很白嫩柔软,也很温暖。
楚材甩开手,冷笑一声。
想用这种办法来攻克他的心理防线,他们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小女孩被甩开手,委屈巴巴的瘪着嘴。
楚材根本不为所动,只是感觉悲哀。
这么小的孩子,都被那里利用。
简直不是人。
楚材绕过三个孩子,继续下楼。
楼下几个大一点孩子,看到楚材,都齐声喊:“爷爷。”
楚材并未应答,面无表情的看着餐厅。
终于看清楚了,里面有六个年轻人,还有一个女佣,以及那个讨厌的该死的老太婆。、
“爸,吃饭了。”
之前在门口敲门的女人,又开口喊他爸。
楚材还是没有应答,看着那些人,都是他的‘敌人’。
楚材挺直胸膛,露出一股不可战胜的傲气和凛然。
我楚材从来不怕阴谋诡计。
来吧!
楚材一边走,一边暗自观察屋内的摆设。
突然,被一面墙吸引了。
墙上的相框里摆放着很多大小不等的照片,仿佛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吸引着。
让楚材不由自主的走了过去,仔细的打量起来。
其中有一张全家福,他在楼上卧室里已经看过了。
楚材挨个看了一遍,惊奇的发现,竟然还有杨立仁和他的副官的照片。
有几张照片,很像他从前年轻时候的照片。
也有年纪大了以后的照片。
最后,目光停留在一张照片上。
照片的中的女子,穿着旗袍,胸口还戴着花。
眉眼跟刚刚见过的老太婆很相似。
只是,照片上的人很年轻,也没有皱纹。
没想到那个老太婆年轻的时候,也曾这般风姿绰约、千娇百媚。
而跟他长的一样的那个男人,也同样是年轻的。
他清冷的眉眼,掩盖不住喜悦和眼底的温柔。
待看到了那人军装上的名字,楚材心头一颤。
那名字上,也写着楚材。
职务跟他从前一样。
“爸,吃饭吧!”身后忽然响起了一道声音。
楚材骇了一跳,暗暗责怪自己,竟然放松了警惕。
扭头看去,那个中年男人,竟然跟照片上的人,有几分相似。
甚至,他就像是年轻版的自己。
楚材回神,镇静的说:“好。”
倒要看看,他们耍什么花招。
楚华伸手过来搀扶楚材,被‘挟持’了,楚材身体僵了一下。
忍耐着没有将楚华推开,只是眼底全是冰冷。
顺从的被楚华‘挟持’着坐到椅子上,身边还是那个可恶的老太婆。
楚材落座了,孩子们都过来坐下了。
大家都等着楚材动筷子,楚材阴恻恻的看着面前的粥。
这一定有毒。
他们都想毒死我。
特别是那个老太婆,她眼里的急切比任何人都明显。
孟佳本来是不想理会楚材的,但看他迟迟不动筷子。
孩子们已经都饿了。
就催促楚材:“老头子,吃饭啊!”
楚材端起碗,反正也不想活了,那就让我死吧!
死了,就解脱了。
死了,就不会再受侮辱了。
楚材狠狠的喝了一大口,只求痛快一死。
“噗........”
好烫,楚材被烫的狼狈的把粥又吐了出来。
“哎呀!爸,您没事吧?”
“爸,怎么样了?”
“爸,快喝口水。”
楚华、孟祥胜、楚成和秋惠、杨止佳还有张秀里都起身关心的围了过去。
楚材被围的水泄不通,浑身绷紧了。
感觉下一秒他们一定都会没人给他一刀。
也不喜欢被人七手八脚的抚摸,大胆,简直是放肆。
楚材从来没有被人如此无礼的冒犯过。
他身边的人,连立仁和副官都不会靠他太近。
永远都保持着距离。
“老头子,你这是急什么啊?”
孟佳用手帕给楚材擦着嘴巴,又急切的说:“快,张开嘴看看烫坏了没有。”
楚材咬紧牙关,感觉嘴里舌头都被烫熟了。
秋惠自责的说:“都怪我,没有提前把饭盛出来凉一下。”
“爷爷.........”
“爷爷........痛不痛?”
几个孙子孙女也挤过来关心的问。
楚材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观察了一下众人。
呵,好会演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