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衡眉头一跳:“恶种?”
怎么又冒出来一个非法宗教团体?
那个世界一会儿研究赛博永生,一会儿培养超能力邪教,业务范围是不是太广了点?
“他们相信,只要用神灵的血肉浇灌,再给予正确的培育,恶种就会生根发芽,最后开出一朵完整的恶之花。”闻人序停顿了一下,继续解释:“开花的人会获得特殊能力,也会彻底脱离人类的范畴。这种人,就是杀人狂。”
神灵?
那个世界真的存在神吗?
如果闻人序说的是真的,所谓的恶种就不是简单的能力来源,而是一套完整的培育过程。神灵的血肉是养分,人心中的恶是种子,杀人狂则是最后结出的果实。
可这究竟是那个宗教团体的说法,还是真实存在的规则?
祈衡盯着他:“这是他们的宗教理论,还是恶种真的存在?”
“祈小姐,你已经亲眼见过了。”
林平。
一个普通人,当着她的面变成了一个血肉模糊的怪物。
祈衡的脑海里突然闪过那个满是尸体的花园,问道:“杀人狂获得的能力种类,是不是和他们过去的经历有关?”
“是。”闻人序点头,“恶种开出什么花,取决于埋下它的东西。一个人最深的恐惧、仇恨和执念,最后都会成为他的能力,也会成为他杀人的规则。”
这就说得通了。
上次清算队赶到以后,祈衡曾从他们那里看过林平的资料。
林平最初只是一个普通男孩。他长期遭受父亲家暴,又亲眼看见父亲杀死母亲,将尸体埋在菖蒲下面。成年以后,林平报复了父亲。后来,那个宗教团体找到他,利用这段经历催发了他体内的恶种,最终让他获得了力量。
他心中的恶种,就是年少时亲眼看见母亲被杀,埋尸花园。所以,那个宗教团体抓住这一点,将他培育成了植物杀人狂。
祈衡忽然想起,现实中也存在一些类似的教义。有人相信今生受苦,来世便能享福;也有人以近乎自虐的方式修行,认为这样可以接近神明。
可那个世界的邪教恰恰相反。
他们不是压制内心的恶,而是放任它生根发芽。痛苦越深,花朵越完整;心中的恶越多,换来的力量也越强。
如果这种力量真来自他们口中的神灵,那他们信奉的究竟是什么神?
邪神吗?
祈衡头皮一阵发麻:“杀人狂世界跟现实世界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覆盖现实世界?”
闻人序皱了皱眉:“祈小姐,别一口一个‘杀人狂世界’,听起来很不礼貌。我们那里又不是只住着杀人狂。何况无论科技还是文化,都远胜于你的世界。”
一个随时可能覆盖现实的世界,居然还嫌她的称呼不够礼貌。
这份讲究多少有点强盗上门之前,先纠正主人措辞的意思。不过从赛博永生和恶种来看,那个世界掌握的东西确实远远超出了现实。
祈衡挑了挑眉:“是我冒昧了,那我该怎么称呼它?”
闻人序回答:“弥罗。”
这个名字比“杀人狂世界”正经多了,甚至带着几分神话传说的意味。
祈衡追问:“什么意思?”
“万物遍布,包罗众生。”闻人序说,“这是一个沿用了很多年的旧称,至于最初是谁起的,早就没人知道了。”
万物遍布,包罗众生。
名字倒是大气。
只是根据祈衡目前接触到的,却只有杀人狂和赛博邪#教,跟弥罗这个名字多少有点货不对板。
“好,弥罗。”祈衡懒得在称呼上浪费时间,“那我换个问法:弥罗和现实究竟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会覆盖这里?”
她盯着闻人序,又问:“还有,为什么偏偏是我?”
闻人序沉默了片刻:“祈小姐,你还记得你十五年前做过什么吗?”
祈衡一愣,右手食指突然传来一阵剧痛,某些不太好的记忆扑面而来。
“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吗?”祈衡死死盯着闻人序。
“当然有。祈小姐,你创造了一个世界,那个世界里的孩子已经出来找妈妈了。”
……
祈衡在外面待了一个多小时,直到凌晨三点才往回走。
这一晚,她问了闻人序不少问题。这人看似说了很多,真正落到实处的却没几句,剩下的不是模棱两可,就是似是而非。
说实话,要是哪天闻人序突然知无不言,祈衡反而要怀疑他是不是在憋什么大招。
不过,也不是毫无收获。
至少,她终于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一个名叫弥罗、正在逐渐取代现实的世界,以及一群由恶种催生出来的怪物。
至于弥罗为什么会出现……这个答案荒唐得过了头,祈衡一时无法判断真假,只能暂时压下去。
走着走着,祈衡的思绪又落回了“恶种”两个字上。
很多年前,她看过一部名叫《天生恶种》的电影。电影讲的是一个长着萝莉脸的小女孩,因为一点小事把自己全家屠了个干净。
说实话,那个小演员长得确实可爱,蓝眸黑发,演技也不错。偏偏不少观众看完电影以后,冒出的第一个想法居然是:
“跪求,怎样才能拥有这么可爱的女儿!”
“洛丽塔暴君心,完全戳中我的萌点了!”
这个该死的看脸的世界啊……
这事儿要是换个长得不太行的孩子,估计又是另一番风评了。
比如,祈衡自己。
想到这里,她的右手食指隐约有些疼。这根手指在十五年前骨折过,当时没好好养,导致指节比其他地方大了一圈,还留下了一点弯曲。平时每逢刮风下雨就会疼,偶尔她心情不好的时候,也会跟着凑热闹。
从弥罗回来以后,自己的近视不药而愈,身体素质也得到了大幅度提升,整个人像是被从里到外翻新了一遍。
唯独这根手指还是老样子,不仅没有恢复,反而疼得越来越频繁。
如果闻人序没有撒谎,她身上的变化都与十五年前发生的事情有关。
而这根手指,也恰好是在十五年前骨折的。
看来,还是得抽个时间回老家了。
想到这里,祈衡拐进一条小巷。这是回家的近道,从里面穿过去,很快便能到达她租住的那套平房。
虽然正值盛夏,凌晨的夜风依旧带着几分凉意。白天弥漫在城中村里的油烟已经散去不少,空气里只剩下潮湿的水汽和垃圾发酵的味道。
——叮
一声极其细微的轻响传进耳朵,祈衡猛地停下脚步。
声音很轻,像一根细针落在瓷砖上。隔着这么远,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听见,祈衡却不仅听得清清楚楚,甚至能够分辨出声音传来的方向。
声音来自正前方,正是她家的方向!
祈衡拔腿冲出小巷。她的速度快得惊人,鞋底踩过湿滑的地面,几乎没有发出声音。前方那段楼梯又窄又陡,平时走路都得格外小心,她几步便跨了上去。
原本需要五分钟的路程,转眼便到了尽头。
出租屋外一片昏暗,只有路边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祈衡来到门前,没有急着掏钥匙。她先观察了一圈,门锁完好,窗户依旧紧闭,也找不到被人撬动的痕迹。
可她心里的不安并没有散去。她能肯定,刚才那声轻响绝不是错觉。
祈衡掏出钥匙打开房门,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屋内一切如常,似乎没人来过,连她们晚上随手放在桌上的奶茶杯都没有移动。
卧室里传来郑容熟睡的鼾声。
祈衡握住口袋里的水果刀,慢慢走到床边。
郑容侧身躺在被子里,怀里抱着枕头,半条腿伸在外面,像在床上骑马。她一个人占了三分之二的床,睡得十分香甜,呼吸也很平稳,身上看不出任何异常。
祈衡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她正准备把水果刀放回厨房,一点银光突然从地板上闪过。
一根银色的细线躺在床边。
祈衡捡了起来,借着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仔细观察。
这应该是一根头发,大约十厘米长,颜色接近纯银,在黑暗中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祈衡将银发缠在两根手指上,用力向外拉扯。银发没有断,松手以后又迅速弹回原状。她继续加重力气,指腹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这东西简直就是一根铁丝。
再看向银发掉落的位置,就在床头,恰好对着郑容睡觉的地方。
也就是说,刚才有人站在这里,盯着郑容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