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
“就这。”祈衡点头。
“你第一次遇到植物杀人狂,就找到了他的本体?”
要知道,他们清算队每次遇到杀人狂最麻烦的事情就是寻找本体。要是找到了,能速战速决,找不到,就是一场漫长的拉锯战。累都能把人累死。
祈衡想了想,谦虚地说:“运气比较好。”
周围几名清算员的表情明显裂开了。
微胖的清算员有些难以接受:“你知不知道我们平时处理一个杀人狂有多费劲?你一个素人,怎么能就这么轻松的解决……”
这显得我们很弱哎!
祈衡立刻来了兴趣:“那你们平时怎么处理的?”
根据这一次的经验,这些杀人狂都有极强的恢复能力,只有找到真正的弱点,才能完成清除。祈衡想知道清算员平时是怎么工作的,说不定自己还能取取经。
“主要有两个办法。第一种是——”
“咳!”
石景川突然重重咳了一声,微胖清算员立刻闭上嘴。
懂了,内部机密。
看来不只是她有所保留,清算员同样不准备公开自己的底牌。
石景川调出祈衡刚才的检查记录,又重新确认了一遍:检测结果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能力的反应。也就是说,至少从现有仪器来看,祈衡只是一个普通人。
一个没有接受过专业训练、也没有检测出异能的普通女性,完成了对一名C级杀人狂的清除。
这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虽然从她的推断来看,没什么逻辑问题,似乎只要是一个观察仔细的普通人都能做到。可问题就出现在这里:真正身处那种环境时,绝大多数普通人连活下来都做不到,更别说顶着死亡威胁,一步步推断,最后找出了杀人狂的本体。
“祈小姐,你以前接受过专业训练吗?”石景川试探着问,“比如格斗、侦查,或者异常事件处置?”
祈衡认真想了想:“大学体测的时候,跑过八百米算吗?”
石景川:“……”
祈衡的表情很真诚,回答也听不出破绽。
石景川处理过太多异常事件。一个人有没有藏着东西,他看得出来。眼前这个女人明显有所隐瞒,至少,她绝不是自己描述的那种纯粹依靠运气活下来的普通人。
不过,在这个遍地都是异能和杀人狂的世界,每个人都有不愿意公开的秘密。只要祈衡暂时没有表现出危险性,他也不准备继续逼问。
石景川默默在调查记录里加上一项额外标记,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祈衡。
名片正面印着北冰洋保险的标志,下面写着清算七队的地址和联系电话。
“植物杀人狂一直在市里的悬赏名单上。下个月十五号,案件报告应该能完成审批。到时候带上身份证,来这个地址领取奖金。”
有奖金?
祈衡眼睛一亮:“多少钱?”
“具体金额要看清算中心的最终评级。”石景川说,“按照目前掌握的资料,植物杀人狂应该属于C级,奖金最低不会少于五十万。”
五十万!
祈衡的眼睛更亮了。
她辛辛苦苦工作这么多年,也不过攒下十万。现在只需要清除一个杀人狂,距离一百万的退休目标便直接缩短了一半。
杀一个就有五十万,要是她以后多杀几个,岂不是很快就能财务自由,彻底退休?
虽然不知道杀人狂世界的钱能不能带到现实世界去,但在哪儿退休不是退休啊!
不能退休的现实世界,比杀人狂世界还恐怖一百倍!
……
祈衡还在盘算那五十万怎么花,石景川已经拿着笔录走向吴悦。
关于植物杀人狂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所有人的证词都指向了同一个人——吴悦。
吴悦缩在躺椅里,脸上的妆已经被眼泪冲花。看见石景川穿着防护服朝自己走来,她下意识抱紧身体。
石景川停在她面前,打开随身记录仪。
“吴悦?”
“……是我。”
“植物杀人狂林平已经被清除,接下来需要你配合调查。”石景川语气严肃,“多名证人提到,他杀死的三个人都与你有关,显露本体以后还主动救过你。”
吴悦的脸色更加苍白:“我真的不认识他。”
石景川拿出一份报告,这是清算队的技术处理员刚刚搜集到的关于林平的信息。
“这是我们查到的资料,希望你看完以后能够尽快想起与他有关的事情。否则,我们只能把你带回清算总部,采用特殊手段协助回忆。”
吴悦打了个寒颤。
她也听过清算总部的大名——为了消灭杀人狂,他们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而这个“不惜一切”,自然也包括那些与杀人狂牵扯不清的普通人。
吴悦强行把眼泪逼了回去,接过资料,认真翻看起来。
这份资料非常详细。技术处理员根据林平的姓名、面部特征和现场信息,很快还原出了他过去几十年的经历。
林平,出生于1980年,S市南郊人。
他的父亲是一名普通工人,常年嗜酒,每次喝醉都会殴打妻子和孩子。林母没有工作,一辈子都围着丈夫和儿子打转,几乎没有任何兴趣爱好,唯一喜欢的事情就是种花。
虽然家境清贫,她还是把那栋破旧的小屋打理得井井有条,院子里常年开满鲜花。
1992年,林母突然失踪。
邻居都说她嫌弃家里贫穷,抛下丈夫和孩子离家出走了。也有人怀疑,林家夫妻感情一直不好,林母或许根本没有离开,而是早就死在了丈夫手里。
她失踪的那个夏天,院子里的菖蒲长得格外茂盛。
菖蒲喜肥。土壤里的养分越足,长势便越好。
2003年,林父酒后摔伤,在床上躺了没多久便去世了。
这场死亡同样透着古怪。一个正值壮年的男人,怎么会因为摔了一跤就丢掉性命?
当年的诊疗记录显示,林父最初只是普通摔伤,病情却在短短几天内急转直下。
可林家父子性格孤僻,没有什么亲朋好友,平日里也很少与人来往。两起事件都无人深究,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此后,资料的重点便落在了林平身上。
林平从小成绩不好,高中没读完便辍学,之后一直以打零工为生。
资料显示,2003年林父死亡以后,林平把自己关在家里整整一年,闭门不出,每天只做一件事——打理院子里的花园。
直到2005年,他才又重新进入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