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衡立刻飞扑出去，踩着器材架翻到灯光照不到的地方，这才停下来。
林平看着她，脸上闪过一丝遗憾：“好可惜，只差最后三秒。”
祈衡靠在器材架上，胸口剧烈起伏。好险，再晚三秒，她就真的凉了。
林平饶有兴趣地问：“你是怎么发现的？”
祈衡抬头看向那排侧灯：“影子。”
刚才打斗时，他们毁掉了好几盏摄影灯，如今只剩最后一排侧灯还亮着。整个摄影棚里，也只有这一片区域能照出完整的影子。
所以林平才一直把她往这里逼，还刻意与她保持两三步的距离。太远，影子碰不到她；太近，又无法将她的影子完全覆盖。
这就是植物杀人狂真正的杀人方式——遮阳。
自然界里的植物会拼命拔高身体，伸展枝叶，只为了争夺阳光。倘若一株植物彻底挡住另一株植物的光，等待后者的就只有枯萎和死亡。
林平从来没有被她逼入绝境，他只是借着打斗调整两人的位置，把她一点点赶到灯光下面，再用自己的影子覆盖她的影子。
如果祈衡再晚跑三秒，残留在身体里的花粉便会再次发芽。到时候，她就真的凉透了。
林平盯着她，眼里的遗憾逐渐变成了赞赏：“你很聪明，也很强。你也是第一个发现我杀招发动条件的人。”
“如果我把你引荐给协会，你一定会成为下一个明日之星。整个S市都会因为你的存在而尖叫、战栗。”
……我真是谢谢你了。
“所以，你考不考虑加入我们的组织？”
祈衡：“？？？”
大哥，现在是招人的时候吗？
林平向前走了一步，眼睛越来越亮：“我从未见过像你这般天赋卓绝的人！你拥有远超常人的观察力、判断力和杀戮本能。”
“只要稍加引导，你一定会成为有史以来最厉害的杀人狂！”
祈衡握着美工刀，看了他两秒，一个没忍住：“……成为杀人狂，是什么很了不起的事情吗？”
林平安静了两秒：“看来你还不明白。”
祈衡如实回答：“我也不是很想明白。”
“既然这样，我也没必要给你留机会了。”
话音刚落，林平已经提起钢管，再次冲了过来。
祈衡沿着器材架往旁边移动，时刻留意着地上的影子。林平几次改变方向，想把她重新逼回侧灯下面，祈衡却始终避开那片灯光，压根不给两道影子重合的机会。
遮阳的杀招已经被看穿，林平暂时没有再动用其他能力，只能提着钢管继续追击。
祈衡在器材之间来回穿梭，几次险险躲过横扫而来的钢管，同时在大脑里将刚才发生的一切迅速过了一遍。
从花粉进入人体，到尸体成为植物的肥料，再到刚才的“遮阳”，林平的所有能力都与植物有关，甚至连杀人也遵循着植物的生长习性。
既然如此，林平自己是不是也可以被当成一株植物？
植物想要活下来，需要阳光、水和土壤。
祈衡心里一动，立刻以林平为中心扫视四周。
摄影棚早已被他们打得一片狼藉，花架倒了，灯碎了，广告墙也被砸出一个大洞。
原本铺在地上的绿色草皮也被踩得乱七八糟。这些都是拍广告用的塑料假草，做工十分粗糙，被钢管砸中的地方已经露出下面白色的塑料网，还有几块被祈衡踩飞出去。
距离林平不远的地方，却有一小片草绿得格外显眼。
草叶青翠欲滴，长得又密又厚，被鞋底踩过以后还会慢慢弹起来。叶片之间混着几株不起眼的小野花，根部隐约可以看见湿润的黑色泥土。
放在这个满是花花草草的摄影棚里，很容易被当成普通布景忽略过去。
祈衡盯着那片草看了两秒，又将目光移向林平。
刚才两个人打了这么久，林平几次追着她改变方向，左右移动的距离却始终有限。不管祈衡往哪里躲，他都没有真正离开那片草坪。
是巧合，还是他根本不能离开？
光站在这里看，永远不可能得到答案。
祈衡的赌性再次发作。如果那片草坪真的和林平有关，那么他受伤、复原的时候，草坪多半也会出现变化。
是不是，试一次就知道了。
祈衡开始假装体力不支，原本利落的脚步渐渐乱了。她故意将躲闪的速度放慢半拍，几次险些被钢管擦中，呼吸也越来越重。
林平果然追了上来，又一棍高高举起，朝她的脑袋砸了下来。
祈衡微微侧身，用左肩硬生生挡住这一棍。沉重的力道砸进肩膀，她半边身体跟着向下一沉，却趁机撞进林平怀里，右手猛地向上一送。
噗嗤！
美工刀狠狠扎进林平腹部，刀刃几乎整个没了进去。
林平低头看了一眼插在腹部的美工刀：“我不是说过吗？你不可能杀死我。”
他握住刀柄，慢条斯理地将美工刀拔了出来。鲜血顺着刀尖滴落，腹部的伤口却已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翻开的皮肉向中间收拢，连一道伤疤都没有留下。
几乎在同一时间，草坪里的一朵小花垂了下去。鲜嫩的花瓣迅速失去水分，边缘卷曲发黑，短短几秒便彻底枯萎。
一处伤口，换一朵花。
林平恢复伤势所消耗的力量，就来自这片草坪。
祈衡转身冲向草坪。
林平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意识到自己的秘密已经被发现了，一直平静的脸终于变了：“住手！”
他立即追了上去，可祈衡的速度更快，几步便冲到草坪前，俯身抓住草皮，准备向上掀开。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布料撕裂的声音。
刺啦——
祈衡回头看去，林平的身体正在迅速膨胀。血肉从工作服中挤了出来，身体和四肢接连变形。骨骼也在皮肉下面挤压、错位，最终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脆响。
原本瘦小的身体转眼失去人形，血肉不断堆积、膨胀，最终变成一团两米多高的巨大碎肉。
林平的脸被挤在肉团最上方，五官受到拉扯，已经扭曲得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我叫你，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