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很好奇,你是怎么杀人的。”
这是祈衡到目前为止还没搞明白的事情。
林平是植物杀人狂,摄影棚里的植物都可以为他所用。先前祈衡钳制吴悦时,最先出现的是花粉。
如果把花粉看成是埋下的地雷,灯光是他精心布置的引线,那究竟该怎么“点火”,才能精准引爆自己想要杀死的目标?
摄影棚里来来往往四十多人,每个人都有可能吸入了花粉,被灯光照射。最后开花的却只有乔星、化妆师和摄像组的小王。
这说明除了花粉和灯光以外,林平还有一种特殊的“点火”方式。虽然祈衡暂时没找到这个条件,但林平的能力始终没有脱离植物的习性,他剩下的杀招,多半也藏在植物的生长规律里。
林平咧了咧嘴:“你可以猜猜。”
祈衡向旁边挪了一步,离开了头顶最明亮的位置:“我猜,只要不站在你的灯光下面,你就没办法动手。”
林平笑了,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但这句话成功引起了恐慌,众人齐刷刷抬头,发现自己被笼罩在这惨白的光影里,一个个吓得脸色惨白。
“快躲开!”
“小心那个光!”
人群瞬间乱成一团,争先恐后地冲向墙边和器材后方。有人钻进广告架的阴影里,有人缩到监视器后面,还有人一把扯下遮光布,兜头将自己裹了起来。
不过几秒,摄影棚中央便空了下来。
这样也好,至少地方腾出来了,待会儿干架的时候也方便。
灯光下只剩下祈衡、林平和闻人序三人。闻人序从头到尾都抱着胳膊站在旁边,没有半点要躲的意思。
他为什么不怕?
是没有吸入花粉,还是早就知道林平的杀人方式?又或者,他根本不在乎林平能不能发动能力。
祈衡更倾向于最后一种。
她看向闻人序:“你不躲吗?”
闻人序一脸无所谓:“你不是也没躲?”
祈衡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忽然笑了:“我知道了。杀人狂不能轻易对杀人狂动手,对吧?”
昨天晚上在公交车上,祈衡搜索杀人狂的时候,曾经跳出来过几条关于杀人狂的基础介绍。
内容简单粗暴,大致可以归纳成三点:
第一,杀人狂拥有超出常理的异能,并且每个人的能力都不相同;
第二,普通手段无法真正杀死杀人狂。即便身体遭到致命破坏,他们也可能通过自身能力重新活过来;
第三,普通公民遭遇杀人狂后,应当立刻联系清算员,不建议独自反抗。
倒是没提过杀人狂对上杀人狂会怎么样。
听到祈衡的试探,闻人序笑了:“你现在还有闲心来猜这个?看在你这么好学的份上,我告诉你吧。因为,现在是他的狩猎场。只要我不插手,他就没必要先来招惹我。”
祈衡身体一震,一股寒意渐渐爬上了脊背。
狩猎?
谁是猎人,谁是猎物,不言而喻。
她抬头看去,从林平现身到现在,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自己,眼里闪烁着兴奋嗜血的光芒。
祈衡动了动手指,默默攥紧美工刀。在这个世界里,居然存在杀人狂狩猎普通人?真是残忍又血腥的游戏啊。
只可惜,她不是普通人。
谁是谁的猎物,还说不准呢,
二人面对面,双方的身体都微微紧绷,唯恐谁抢先一步进攻。
林平叹了口气:“真可惜啊。你本来可以无痛地死去,但你偏偏走出了我的花园。”
祈衡挑了挑眉,已经到了撂死亡宣言这一步了?
她抬起美工刀:“对啊,我不光走出了你的花园,还顺便把它翻了个底朝天。”
“既然这样,那我就只有送你一场盛大而痛苦的死亡了!”
话音刚落,侧面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林平一把抓住灯架中间的横杆,手臂骤然发力。固定钢管的卡扣迅速扭曲,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咔嚓!
一根将近两米长的钢管被他徒手拆了下来。
那虽然只是根空心钢管,硬度和重量也不容小觑,如今却被林平轻轻松松握在手里,挥动起来收放自如。
这已经不是普通人能拥有的力量了。
钢管横扫而来,带起沉重的破空声。祈衡来不及多想,身体已经先一步向后仰去。冰冷的钢管擦着她的鼻尖掠过,劲风刮得脸颊生疼。
哗啦!
钢管狠狠砸中后方的灯架。
粗壮的金属支架当场弯折,整排摄影灯剧烈摇晃,几块灯罩从高处坠落,砸得地面碎屑四溅。
祈衡眼皮一跳:这一棍要是砸在她脑袋上,别说开花了,脑浆都能直接拿来浇花。
她纵身跃起,鞋底踩上钢管,借力向前一扑。她一把扣住林平的肩膀,右手的美工刀直取他的颈侧。
银白色的刀片狠狠划过皮肤,却只在林平的脖子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连皮都没破。
祈衡立刻后退:果然,普通手段杀不死杀人狂。
林平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笑了一下:“你还真准备拿这东西杀我?”
“梦想还是要有的。”祈衡握紧美工刀,“万一实现了呢?”
林平提起钢管,再次冲了过来。
砰!砰!砰!
沉重的钢管接连砸下,带起一阵阵破空声。
祈衡踩着满地狼藉一路躲闪,好几次都能感觉到钢管擦着身体掠过。她身后的花墙、灯架和广告牌接连遭殃,塑料花瓣被砸得到处乱飞。
祈衡握着美工刀的手已经开始发麻。
她刚刚才在花园里跟满院子的植物打了两个小时,身上的力气早就被耗得七七八八。现在又碰上林平这么个人形打桩机,继续硬碰硬,她迟早得被砸进地里。
正面强攻是行不通了。
祈衡想起杀人狂的第二条规则:普通手段无法真正杀死杀人狂。即便身体遭到致命破坏,他们也可能依靠自身的能力重新活过来。
她第一次能够“杀死”林平,是因为林平当时还在扮演一个普通人。为了不暴露身份,硬生生挨下了她那几刀。如今他已经撕掉伪装,美工刀竟然只能勉强划破他的表皮。
类似的情况,在闻人序身上也发生过。
“闻人序!”
祈衡侧身躲过砸来的钢管,脚下还没站稳,便冲着旁边喊:“我要怎么才能弄死他?”
闻人序站在摄影棚角落里,悠闲地整理了一下袖口:“这是只有你才能知道的答案。”
“……”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祈衡刚想骂人,林平的钢管已经再次砸了过来。
她猛地往旁边一闪,只听砰的一声,钢管重重砸进身后的广告墙,直接嵌进墙体中间,大片碎屑从裂缝里迸出,劈头盖脸地打在她的后背上。
机会来了!
祈衡立刻折返回去,绕到林平身后。咔咔两声,两把美工刀同时出鞘,一把刺向咽喉,另一把直取眼睛。
林平来不及拔出钢管,只能抬起两条手臂挡住头脸。刀锋划过他的皮肤,留下几道浅浅的血痕,鲜血刚从伤口里渗出来,翻开的皮肉便迅速合拢,转眼恢复如初。
祈衡没有停手,手腕一转,又接连补了几刀。
林平始终护着头脸,没有反击。
这一轮进攻顺利得反常。
祈衡的动作突然一顿:林平为什么不跑?是跑不掉,还是……故意露出破绽,引自己前来?
祈衡心中警铃大作,全身汗毛瞬间竖了起来,身体里的亿万细胞同时发出警告:跑!立刻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