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姜浩躺在床上，盯着房顶的木梁发呆。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整个龙虎山都安静下来，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声。
但姜浩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胡思乱想，一会儿想到明天的大比或者别的什么。
他翻了个身躺了会，又翻了个身。
妈的。
被子都被他蹬到了床下。
“算了，反正也睡不着。”
姜浩索性坐起来，披上外衣，推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空气很清新，带着山林特有的清香。
客房区很安静，所有人应该都已经休息了。
姜浩沿着石板路慢慢走着，也没有什么目的，就是想散散心。
走着走着，他突然听到远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很轻，很急促，没有刻意压低声音。
姜浩心中一动，运转金光咒，将自己的气息收敛起来。
借助月光，他可以看到另一条小路上有一道人影。
那人一身道袍，身材比较高大，走起路来显得很缓慢。
张云霄。
姜浩已经认出那个人了。
白天在收徒典礼上吊儿郎当的新天师弟子。
这么晚了，他要去哪儿？
姜浩想了想之后就跟着去了。
并不是有意为之，只是出于好奇。
毕竟张云霄可是老天师的亲传弟子，未来天师继承人，他晚上出门，肯定不会去干什么坏事吧。
姜浩保持一定的距离，悄悄地跟着前面的人。
张云霄对路很熟，穿过了几条小巷，绕过了几栋楼之后，来到了龙虎山后面的山中。
后山有一大片空地。
空地周围有很多古树，树干很粗壮，枝叶非常茂密，遮天蔽日。
但是空地很宽敞，地面也很平坦，好像就是特意为它而建的。
月光照射到地面，整个地方都很明亮。
周围的景色非常优美，远处可以看见云海翻腾，近处还能听到泉水叮咚作响。
张云霄站到了空地上，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之后他就开始练功。
姜浩躲在一棵大树后面，悄悄地观察着。
张云霄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我神通。”
金光咒。
姜浩心中微微一震。
张云霄修炼的，正是金光咒。
随着咒语的念诵，张云霄身上开始浮现出淡淡的金光。
金色的光芒非常纯净，实在，比姜浩所见过的大多数灭诡师的金光都要凝实。
“这小子。”
姜浩的瞳孔微微一缩。
白天看到张云霄吊儿郎当的样子，还以为他是不学无术之人。
没想到他会在晚上偷偷地练功。
而且修炼得十分认真。
张云霄练完金光咒之后又练了其他的功法。
拳法，掌法，步法。
一招一式都非常连贯，一点都不含糊。
姜浩看得很入迷。
龙虎山果然不同，是正道宗门的龙头魁首。
张云霄每招每式都包含着变化无穷。
看起来很简单，但是其中的变招却异常玄妙。
姜浩虽然不知道功法是什么，但是能够感觉到张云霄的修为很扎实，基础也很牢固。
这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练出来的。
“看来这家伙平时装得吊儿郎当，实际上这么努力。”
姜浩心里想。
这时空的外面又传来了人走路的声音。
姜浩马上屏住呼吸，把气息收得很小。
一个人从小路里出来了。
年轻的男子大约二十多岁，穿着华丽的衣服，腰间挂着一把剑，气宇轩昂。
姜浩白天的时候在广场上见到过他。
周家的少爷，叫周白。
周家是九大世家中排第七的家族。
周白见到张云霄之后，脸上露出了笑容。
“云霄，还在练习吗？”他到了空地边上，在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
张云霄停下手上的动作，转过身来懒洋洋地说道：“反正也睡不着，练练也好。”
“你怎么来到这里的？”
“路过的时候看见你在那儿，就过来打个招呼。”周白笑着说道。
两个人很明显是认识的。
张云霄走到一旁，拿起了放在石桌上的水壶喝了几口水。
“有问题就直接说，别拐弯抹角。”
“还是你最清楚我。”周白笑过之后，神情就变得很认真。
“王家的王凌最近找过你吗？”
张云霄擦了擦嘴角的水渍，摇了摇头：“没有，他找我干什么？”
过了一会儿，周白才慢悠悠地说：“他已经找了很多人。”
“明天的大比上，让各位好好教训一下陈家的姜浩。”
姜浩躲在树后面，心里感觉很沉重。
果然。
王家不会善罢甘休的。
“教育姜浩？”张云霄挑了挑眉毛问道，“为什么？”
“我不清楚。”周白摇摇头说，“大概是姜浩在什么地方惹到了王凌吧。”
“但是王凌这次出价很高，许诺的好处很多。”
“因此大多数人都是同意的。”
张云霄不说话，望着远方的云海若有所思。
周白又说道：“我认为明天的大比上，姜浩会很艰难。”
“答应了王凌的人一定都会针对他。”
“就算姜浩实力再强，双拳难敌四手。”
姜浩在树后，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王凌。
这个王八蛋，竟然用这种手段。
在大比上，明着动手，谁也说不出什么。
就算把他打废了，也只能说是切磋失手。
“你呢？”张云霄突然问，“你同意了吗？”
周白摇头：“我对王凌那个家伙不怎么感冒。”
“而且我也不想掺和进王家和陈家的恩怨里。”
“那你怎么看？”周白反问。
张云霄沉默了一会儿，淡淡地说：“我没兴趣。”
“这种事，太麻烦了。”
周白点头：“也是，你现在是天师的亲传弟子，确实不适合掺和世家的争斗。”
“不过王凌那边，估计会记恨你。”
“随便他。”张云霄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两人又聊了几句，周白站起身。
“那我先走了，明天还要参加大比，得好好休息。”
“嗯，路上小心。”
周白转身离开，很快消失在小路上。
空地上，重新恢复了安静。
张云霄站在原地，看着远处的月亮，缓缓呼吸吐纳。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开口：“看够了就出来吧。”
姜浩一愣。
被发现了？
他还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
既然被发现了，也没必要继续躲了。
姜浩从树后走出来，大大方方地走到空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