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也很惊讶，但我没多问，当时只想远离他，立刻就欣喜若狂地同意了。”李桥雪笑笑。
“几天后，在我回国前，他没再找过我，而是托同学送给我一本书，就是那本《献给阿尔吉侬的花束》。”
这该不会是什么惊天大伏笔吧……程澈没说话，只是在心里默默思索。
“他送我书，我根本没看。”李桥雪忽然用一种得意的语气说，“我寻思着他别是后悔了，送我这书想搞什么煽情的东西，准备挽留我，但我根本不上当。”
“随手把书找了个地方一丢，就不再管了。”
“此后很多年里，我都以和他有过一段关系为耻，觉得我真是疯了，和这么个脑子不正常的人在一起，浪费我大好的青春。”她的语气又变得冷酷无情。
“后来慢慢的，我真的就把他忘得差不多了，认识过新朋友，有过新的恋爱……虽然也都分开了。”李桥雪脸上露出追忆的神情。
“直到有一天，收拾东西的时候，突然把那本《献给阿尔吉侬的花束》翻了出来。”她继续道。
“到了那会，其实以前的关系已经完全释怀了，刚好也有点好奇这书到底讲了什么，就去把书看完了。”李桥雪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
程澈和田熙薇的脑海中，仿佛已经出现了那个画面——
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早已不再介怀往事的李桥雪偶然间翻到故人送给自己的礼物，心血来潮之下翻开、阅读。
看到书中主角为了想被爱而去参加增加智力的科学实验，在实验后因为智力过高又在不经意间伤害了书中女主。
在实验副作用出现后，他选择主动离开女主，并在离开前表达了感谢和歉意……
时隔经年，李桥雪终于理解了对方当年那些病态的行为，也明白了他送给她这么一本书想表达的意思。
不是为了靠着道德绑架或是煽情而挽留她，反而是在为自己对她造成的伤害道歉，并且由衷送给她美好的祝愿。
“再后来，我又跟着家里人来到这里，在这里定居。”李桥雪接着道，“但是很多年过去了，以前的同学大多早已各奔东西，物是人非了。”
“……你没试着再去找他吗？”田熙薇小声问。
“没有意义了。”李桥雪的语气像风，“我不知道他在哪，也不知道对他而言再去找他究竟是好是坏，更何况那么多年过去了，我早就不喜欢他了。”
“姐，你以前跟那哥处的时候，有做过对不起他的事吗？”程澈问。
“没有。”李桥雪毫不迟疑。
“那就结了。”程澈忽然语气放松下来，“那我觉得你们俩都没毛病。”
首先李桥雪肯定没毛病，她当年只是个学生，遇到这种事她也绝望，可她却愿意在一开始尽力劝阻，并且在恋情中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对方的事，已经足够了。
好人。
其次那个男生也没毛病，童年时期的阴影需要用一生来治愈，他不是故意伤害李桥雪的，更何况还在最后察觉到自己的错误，选择了道歉，并主动离开。
也是好人。
“行了，这也快八点了。”李桥雪笑笑，“是时候说拜拜了。”
“希望我跟他的故事能给你们两带来一点启发，祝你们走到最后。”她轻声说。
“我们一定会的。”田熙薇郑重点头。
程澈也点头。
会赢的。
“再见。”李桥雪说。
“再见。”程澈和田熙薇一起说。
李桥雪裹了裹衣服，转身往书店的方向走。
程澈和田熙薇也拉着行李箱，踩着雪远去，准备找个小旅店住下。
风从运河对面吹过来，把行人的呼吸吹成一团团白雾。
不远处有游客在拍照，快门声、嬉笑声、风声、脚步声，隐约可闻。
……
……
十几分钟后，程澈和田熙薇找到了一家小旅店住了下来。
“你觉得那个男生现在怎么样了？”
田熙薇坐在床上，忽然问了程澈这么一个问题。
程澈挠挠头：“我咋知道，我是学作曲的，又不是学心理的。”
“哎呀，说一下嘛。”
“那我觉得，基于那个男生曾经对李姐姐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有一个好的可能，也有一个坏的可能。”程澈双手于胸前合并。
“嗯……你先说坏的可能是什么吧。”田熙薇略作思考后，道。
“……在《献给阿尔吉侬的花束》里，除了主角，还有那只名叫阿尔吉侬的小白鼠参加了科学实验。”程澈说。
“虽然咱俩没看完，但根据李姐姐前几天讲过的故事概括，那只小白鼠后续因为实验副作用，脑萎缩死亡了。”
“而且……”他顿了顿，“据我所了解，雪女传说确实常常与爱情有关……但问题是，不止和爱情有关。”
“……那好的可能呢？”田熙薇叹了口气。
“好的可能也很简单。“程澈继续道，“虽然阿尔吉侬死亡了，但是书籍结尾的时候主角并没有。”
“而且据我所知，最广为流传的那版雪女传说中，雪女下山与人相爱，最终虽然离去了，但并没有杀死她的爱人。”
“……你觉得哪个可能要更大一点？”田熙薇问。
“好的可能吧。”程澈说。
“真的吗？”
“真的。”
“有理由吗？”
“理由嘛……”程澈沉默许久。
最终他高举双臂，选择抛出了一个陈年老梗。
“因为勇敢牛牛，不怕困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