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烧鸟店差不多待了一个小时，出来的时候刚到晚上七点。
小樽的街道上行人不算特别多，老式煤气路灯亮着，和月亮一起把路照亮。
因为时间还早，加上刚吃完饭，三人都没急着回去，准备散散步消食。
小樽的夜景足够漂亮，一行人沿着街道往小樽运河的方向走。
田熙薇走着走着，忽然往程澈身边凑了凑。
程澈看她，她也在看程澈。
田熙薇冲他挤眉弄眼，然后又往李桥雪的位置轻轻瞟了一眼：
你说，李姐姐现在就在旁边，咱俩要不要问问她关于书扉页的事？
虽然随便八卦别人很不礼貌，但是遇到了这种情况就是很好奇啊！
程澈挑了挑眉：我看上去是什么很八卦的人吗？
田熙薇眨眼：对呀对呀。
程澈再挑眉：你这是毁谤！
两人在底下偷偷搞小动作的时间里，他们已经来到了小樽运河边。
运河旁灯火通明，火光映入水面随波摇曳，两岸的屋檐上立着黑色的乌鸦。
三个人在运河边默默停下脚步，李桥雪双手抄在衣服口袋里，面朝运河，轻轻呼出了一口白气。
随后，她突然转过身，看向了正在互相挤眉弄眼的程澈和田熙薇。
呃……
程田两人见李桥雪转身看向他俩，立刻停止了小动作，抬头仰望星空。
做出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
李桥雪见到他们这反应，也是哑然失笑。
“你们俩这一路走过来，时不时就来看我一眼，是有什么话想说吗？”她问。
这一路走来，他们两个在底下搞小动作她早就注意到了。
“没事。”程澈面不改色道。
虽然被抓包了，但是没关系，只要脸皮够厚就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李桥雪根本不信：“有什么话就说，没什么不能问的，我又不会怪你们。”
听到这话，田熙薇顿时动摇了。
“那、那我真说了？”她问。
“嗯。”李桥雪点头。
其实他俩不说，她也大概能猜到他们会想问什么问题。
“是这样的。”
田熙薇简单讲述了一下她和程澈发现了，那本《献给阿尔吉侬的花束》扉页上签名的事。
这个问题在李桥雪预料之中，当下也没有什么犹豫。
“那条折线确实是‘送’的意思。”她说，“那本书是我以前在这留学，一个同学送给我的。”
“敢问……那位同学跟您是什么关系？”程澈斗胆问道。
“前任。”李桥雪不假思索道。
哦~
分手应该体面，谁都不要说抱歉……程澈甩了甩头，把脑海中自动响起的bgm给甩了出去。
“那本书该不会是……分手礼物吧？”田熙薇表情略显迟疑。
“你们都对这事很感兴趣吗？”
程田连连点头。
如果只是以前谈恋爱，分手了最后送点分手礼物，倒是没什么稀奇的
可问题是……分手了如果送那样一本书，给人的感觉就很有故事了。
“既然你们那么感兴趣，那就跟你们详细讲讲吧。”李桥雪大大方方道。
程澈和田熙薇互相对视一眼，齐齐露出一脸乖巧的表情，像是准备迎接小红花的幼儿园学生。
“这事说来也很简单，就是当初在这留学，认识一个男生，和他谈了恋爱。”
“不过他的话，家庭情况不是特别好，没记错的话应该是母亲出轨，导致在他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离异了……”
李桥雪开始娓娓道来。
诚如她所言，这事的经过的确不复杂。
就是男生父母离异，他跟着父亲那边生活，可能是有点恨屋及乌，父亲对他不是很好，导致他从小就比较缺爱。
孩子小时候不会懂父亲为什么不喜欢自己，但为了让父亲高兴，就开始想办法刻苦学习成为好学生、好孩子，觉得可能这样就能被接纳了。
可问题是这显然是没用的，他始终没能被接纳，生活在那样的家庭里，久而久之就诞生了一些心理问题。
比如干什么都拼了命想被认可，一旦被人嫌弃就跟天塌了一样。
“一开始认识他的时候，他成绩和性格都挺好，在学校也很受欢迎。”李桥雪回忆道，“我跟他都比较喜欢读书，慢慢就熟络了。”
“后来他跟我表白，我觉得吧我也挺喜欢他，就同意了。”
“一开始相处的非常顺利，他确实对我很好，当初咱俩在学校里就和你俩现在在互联网上差不多。”李桥雪这话也不知道到底是在夸谁。
“后来呢？”田熙薇问。
“后来越来越熟，听他讲了他家里的那些事。”李桥雪淡淡道，“他说虽然在家里不太高兴，但是认识我很高兴。”
“刚好我名字里有个雪，他就跟我讲雪女传说，说对他来说我好像从天而降的雪女一样，带给他诚挚的爱情……”李桥雪继续道，“现在听很肉麻，但是那个年纪的学生就是这样。”
程澈挠挠头，想到当初和李桥雪在松林偶遇，她就打扮得跟个雪女似的。
该不会不是巧合吧？
纯、纯爱战神？
“但到了这，转折点来了。”李桥雪说，“可能是彻底信任我了，他的一些心理问题开始展现。”
“只要我一否认他，比如跟他吵架，他就会陷入极端负面情绪，甚至会干一些伤害自己的事。”
“……”
程澈田熙薇缩了缩脖子。
“一开始我还能劝劝他，但没用，时间久了就没耐心了，搞得我每天压力特别大。”李桥雪叹气道。
“哪怕知道他家里的情况，我当时也无法跟他共情，反而觉得他太懦弱，感觉他有病，恨不得立刻分手。”
“后来刚好我要回国了，就分手了。”她说。
“我非常理解你提分手的决定。”程澈说。
他没有类似的经历，但他觉得自己很能理解李桥雪的想法。
人本来上学呢，高高兴兴谈个对象，结果对象不仅不怎么提供正面情绪，反而三天两头负能量，没事还要伤害一下自己……哪个涉世未深的学生来不怕？
所以对于李桥雪提分手的行为，他表示万分理解。
“不，不是我。”李桥雪摇摇头，“是他提的。”
“？”
程田两人的目光逐渐变得呆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