阙明夷刚抬起头，沈砚的识海便被一股金气撞开。
那股力量来得又快又狠，直奔他的灵识核心。
沈砚眼前发黑，脚下退了半步，指尖按住阵台才稳住身体。
【检测到灵侍阙明夷正在攻击契主灵识。】
【检测到目标存在自毁意图。】
【魔蚀值：百分之九十七。】
阙兰音脸色惨白：“她刚才还清醒，怎么会突然动手？”
沈砚没有回答。
阙明夷站在他面前，肩背挺得笔直。
可她的手指已经扣进掌心，金色裂纹从手背一路爬到手臂，皮肉下不断传出细碎的响声。
她抬起手，五指缓缓收紧。
“松开契约。”
声音还是阙明夷的声线，语气却完全变了。
沈砚抬眼看着她：“你先把手放下。”
阙明夷没有动。
下一刻，金气再次冲进沈砚的识海。
那股力量带着极强的排斥感，恨不得将役灵印连同他的灵识一起撕碎。
沈砚咬了下牙，抬手按住胸口。
役灵印随之亮起赤光。
阙明夷的身体一颤，腰背向后弯去。
金气在她体内撞了几次，没能冲破印记，只能反过来撕扯她的经脉。
她的呼吸停了一瞬，额头立刻冒出冷汗。
【违逆契主行为触发反噬。】
【目标自毁意图增强。】
【魔蚀值：百分之九十七，持续增加。】
阙兰音往前迈了一步：“沈公子，停下！她不是故意的！”
“我没动她。”
沈砚盯着阙明夷：“她身体里还有个东西。”
阙兰音愣住。
苏晚棠握紧剑柄，立刻挡到沈砚身侧。
她没有追问，只看着阙明夷手臂上的金纹。
“她的气息变了。”
顾汐月也赶到了地听台旁。
她抬手凝出一层水光，护住沈砚身后的人。
阙明夷突然抬头，双眼一边泛金，一边发黑。
她脸上没有表情，声音也恢复了平静。
“我叫阙明夷。”
话音落下，她的五指猛然张开。
一道金色爪影擦着沈砚肩侧划过，落在石台上，留下五道深痕。
苏晚棠当即拔剑。
沈砚伸手拦住她：“别斩。”
剑锋在半空停住，距离阙明夷的脖颈只差半寸。
苏晚棠的手腕绷紧：“她要杀你。”
“杀我的不是她。”
沈砚看向阙明夷的额头：“姜青蘅，铺土层。先封她的经脉，别压金胎。”
姜青蘅蹲到地听台旁，双手按住地面。
坤土灵气从石台下方升起，沿着阙明夷的脚踝往上蔓延。
土气没有碰触她的元核，只在经脉外侧结成一圈缓冲层，分开了金胎与四肢的灵力。
阙明夷身体一僵。
她转头看向姜青蘅，眼里的黑色迅速加深。
“滚。”
姜青蘅没有理她，手掌继续下压。
金气被土层挡住，阙明夷抬手便要挣脱。
沈砚一步上前，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按回阵台。
阙明夷的脸偏到一边，牙关咬得发紧。
“放开我。”
她的语气很轻，指尖却再次聚起金光。
沈砚手臂一沉，强行压住那股力量：“你要是再动，先断的是自己的经脉。”
阙明夷盯着他，黑金两色的眼睛不断交替。
那道攻击沈砚灵识的力量再次袭来。
这回，沈砚没有硬挡。
役灵印接触到那股意识后，终于让他看清了里面的变化。
阙明夷的灵识被挤在一片狭窄的金色空间里。
外面站着另一个人。
那人没有完整的脸，身体由庚金灵气组成，手里握着一柄断裂的金刃。
每当阙明夷的意识试图靠近，它便挥刀斩下。
金胎深处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
“这副身体……归我。”
“撕掉印记。”
“毁了元核。”
三句话不断重复。
沈砚的眉头压了下来。
这不是普通魔息。
魔息侵入金胎后，借着阙明夷的金灵根凝出了一份新的意识。
它没有自己的身体，却能抢夺阙明夷的灵力和感知。
阙明夷正在被它一点点挤出去。
沈砚收回灵识，马上看向苏晚棠。
“用木源规则，顺着她肩背的裂纹进去。”
苏晚棠没有动：“会伤到她。”
“所以要慢。”
沈砚指向姜青蘅：“土层先稳住她。别让金气冲出来。”
姜青蘅咬着牙，将更多坤土灵气压入地面。
阙明夷的双腿被土纹固定，肩膀却突然一震。
金甲从她手背上生出，五根利爪直取沈砚胸口。
顾汐月抬手打出水环。
水环刚缠住阙明夷的手臂，金气便把水幕撕成了碎片。
“她的力量还在涨！”
顾汐月后退半步，手指微微发麻。
沈砚没有后退。
他抬手扣住阙明夷的肩，将她转向阵台，另一只手按在她后颈。
“苏晚棠，现在。”
青色剑光沿着玄蔓归源剑铺开。
苏晚棠一剑刺入石台边缘，木源规则顺着阵纹进入阙明夷体内。
那股力量没有强行驱赶魔息，只贴着金胎外层缓慢移动。
金胎裂缝被青光照亮。
里面的魔息立刻反扑。
阙明夷的喉咙发出一声压抑的喘息，腰身绷紧，指甲将石台边缘抠出碎屑。
【木土规则接触完成。】
【正在建立魔息隔离层。】
【隔离失败。目标意识出现分裂。】
沈砚的识海又挨了一击。
金色断刃从黑暗里劈来，带着毁掉一切的念头。
沈砚眼前一阵刺痛，鼻腔里流出热血。
阙兰音急声道：“沈公子，换个办法！”
“闭嘴。”
沈砚抹掉鼻下的血，目光仍落在阙明夷身上。
“她现在不能再受刺激。”
阙兰音的嘴唇动了动，最终退到阵台外。
沈砚把灵识重新送进金胎。
这一次，他没有碰那道逆金意识，只将役灵印停在外围，替阙明夷挡住断刃。
一刀。
两刀。
每次冲击都让沈砚的灵识发颤。
外面，苏晚棠调整剑锋，送入一缕更细的木气。
木气穿过金胎裂缝，落在阙明夷被压住的意识旁边。
那道意识终于有了回应。
很轻，断断续续。
“沈砚……”
沈砚立刻停下：“阙明夷？”
金胎深处没有回答。
外面的逆金意识突然转身，断刃劈向那片青光。
沈砚用役灵印挡住攻击，硬生生把断刃拦在半空。
阙明夷的意识抓住了这一瞬，艰难地往前挪了一步。
“别让她替我活。”
沈砚的手指收紧。
这句话传出后，阙明夷的身体开始剧烈发抖。
黑色魔息从她肩背冲出，金甲覆盖到下颌，逆金意识借着她的身体再次抬手。
姜青蘅的土层被震开一道裂缝。
“撑不住了！”
沈砚看向阵台外的归元灵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