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靳琮礼走过来,一身深灰色西装,身姿挺拔,神情淡漠。
他的目光从苏琼华脸上掠过,最后落在季瑗宁身上,停了一瞬。
季瑗宁心里一个咯噔,不知道自己刚刚的那番话有没有被他听到。
苏琼华对靳琮礼的印象还停留多年前大学生青涩的样子,没有把眼前这个男人和当初的他联系到一起,但看他气度不凡,衣着讲究,又见周围人自动退开,心里先怯了几分。
“你是……?”
“伦生集团总裁。”他语气平淡,“这里是公司办公区域,不是解决私人纠纷的地方。”
苏琼华张了张嘴,刚要开口,靳琮礼却没给她机会。
他垂眸看着苏琼华,“如果您继续在这里扰乱秩序,我会让法务部以寻衅滋事的名义报警处理。”
苏琼华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我……我是她妈……”
“我知道。”靳琮礼点了点头,“所以今天我不追究,但仅此一次。”
他偏了偏头,对身后的安保说:“送这位女士出去。”
苏琼华还想说什么,可两个安保已经走到她身边,客气而坚定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她看了看靳琮礼那张冷淡的脸,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指指点点的目光,终于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拉着季嘉宝灰溜溜地走了。
临走前,她回头瞪了季瑗宁一眼:“你等着。”
季瑗宁没有躲她的目光,也没有像以前那样低头。
她只是站在那里,目送母亲的身影消失在旋转门外。
阳光从玻璃门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她的睫毛在光里微微颤了一下,可眼睛始终没有眨。
人群渐渐散了。
有人走过季瑗宁身边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季科学家,你刚才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季瑗宁偏过头,是一个她不认识的同事,看着年纪不大,眼神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同情。
“是真的。”她说。
那个同事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大厅恢复了安静。
季瑗宁还站在原地,手指微微发抖,掌心全是冷汗。
她以为自己会哭,可眼眶干涩得厉害,一滴眼泪都没有。
“还好吗?”
靳琮礼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很轻,只有她能听见。
她偏过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嘲讽和怜悯,他只是看着她,眉心微蹙,像是在确认她是否真的没事。
“我没事。”季瑗宁开口,嗓音有些哑,“谢谢靳总。”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我不需要你替我出面。我自己可以处理。”
似乎这样说,能让她觉得自己更坚强一点。
靳琮礼看着她。
阳光从大厅的玻璃幕墙照进来,落在她脸上。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眼下还有淡淡的青黑,可那双眼睛,比他记忆中任何时候都要亮。
“我知道你可以。”他说,“但今天这种情况,你一个人处理不了。”
季瑗宁抿了抿唇,没再反驳。
她确实处理不了。
如果不是他出面,苏琼华不会那么轻易走。
她心里很清楚。
“靳总,”她抬起头,语气认真,“今天的事,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在工作上,我会用业绩还。”
靳琮礼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永远是这样,一分一毫都要算得清清楚楚。
“随你。”
他转身要走,却又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以后再有这种事,直接找陈助理。”
季瑗宁看着他的背影,喉咙发紧,很想说一句,自己的事情不需要他管,可最终只是垂下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些积压了五年的委屈,好像在这一刻裂开了一道缝,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里面一点一点地渗出来。
她想起父亲出事那天,苏琼华指着她骂“灾星”,她蹲在医院走廊的角落里,抱着膝盖,哭都不敢哭出声。
她想起这五年,每一个深夜从商K下班,走在空荡荡的街上,看着路灯把自己的影子拉得很长,她都会想,如果父亲还在,一定会来接她。
可她没有让自己沉溺太久。
季瑗宁抬手看了一眼手表,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往实验室走去。
她还要做实验,还要还债,还要把父亲从病床上唤醒。
她没有时间软弱。
可刚走出去几步,忽然停下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大厅门口。
那里空荡荡的,靳琮礼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电梯口。
晚上,季瑗宁回到出租屋,洗了个澡,坐在桌前打开手机。
苏琼华没有再发消息来。
倒是温瓷薇发来了一条:“瑗宁,听说你妈今天去公司了?你没事吧?我现在过来找你。”
季瑗宁这个时候才想起,两个人约好的要一起去吃火锅,可是她已经没了什么胃口,
“瑗宁,我没事,至于火锅的话,你和绪白去吃吧,我给你们买单,抱歉,我今天没什么胃口了。”
温瓷薇知道摊上那样的母亲,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但也怕放任着季瑗宁一个人在家会让她胡思乱想,于是和徐绪白商量了一下,继续约她出来,
“不行瑗宁,今天必须出来,说好了的,怎么能够出尔反尔呢?上次是我和绪白请你吃的,这次你是不是想逃单?”
季瑗宁看着她的消息忍俊不禁,最后还是妥协了,“好,我来,那就之前的那家。”
“没问题,等你。”
季瑗宁简简单单地收拾了一下,就下楼打车,只是她刚走出楼梯口,就看到了一道黑影。
她眉头微皱,下意识打开了手机,想要查看监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