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抱着文件夹从总裁办公室出来，口罩拉到下巴，松了口气。
居然没被发现，她怀疑沈望津是不是有脸盲症。
回到工位，顾念认真把资料从头到尾地看了一遍，翻看了一下资料，把第三页的数据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旧口径，确实有问题。
可问题是，这数据不是她做的。
她只是送文件的人，现在却要替真正做表的人擦屁股。
她打开电脑，找到去年同期的数据模板，先自己对着改了一遍。
改完之后，她发现有一栏的基数不对，需要找业务部要最新的渠道数据才能填。
她给业务部发了邮件，等了十分钟没人回。
又打了电话过去，对方说负责这组数据的人出去跑客户了，要晚点才能回公司。
顾念也不好催，自己只是一个实习生。
最后在下班前几分钟，那边终于把数据发过来了。
她把每一栏数据都重新核对了一遍，又对照着去年同期的模板检查了表格格式，连字体大小和行距都统一了一下。
确认整份文件从头到尾没有半点毛病，才合上文件夹。
她看了一眼时间，还好，距离下班还有10分钟。
顾念抱着文件夹往电梯走去。
也不知道沈望津走了没有。
顾念走到沈望津办公室门口，抬手敲了两下。
“进。”
顾念推门进去。
沈望津还坐在那张办公桌后面。她进去的时候，他正抬手看了一眼手表。
“沈总，资料改好了。”顾念把文件夹递过去。
沈望津接过来，翻开，一页一页地看。
他看得很慢。
每一页都停一会儿，有时候还翻回前面重新看两眼。
顾念站在旁边，本来还觉得他是在认真审阅，可渐渐地，她发现他看得有点太慢了。
第三页一共就几行数据，他盯着看了快两分钟。
沈望津确实在看数据，但也在看时间。
过去将近20分钟，现在这个点，外面应该已经没人了。
他拿笔在末尾签了字。
“可以了。”他把文件夹合上，推到桌角，“下班吧。”
顾念松了口气，夹着嗓子：“好的，沈总。”
她转身往外走，手刚碰到门把，身后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
沈望津走到门口，目光在林秘书的工位上扫了一眼，确定已经下班之后转身进办公室从衣架上取下外套。
顾念在等年体，沈望津停在她身后，语气公事公办：“等会儿有个项目要谈，对方是做品牌全案的。林秘书已经下班了，你跟我去，临时记一下对方的需求。”
顾念一楞：“现在？”
“工资按正常员工的三倍算。”
按照正常员工时薪的三倍，这一趟至少能抵她好几天的实习工资。
她确实缺钱，妈妈的营养费也快断了。
犹豫两秒，顾念跟了上去。
她一个实习生，也没有能力拒绝领导的临时安排。
沈望津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
电梯门打开，他先走进去，转身按住开门键，等顾念也进来之后才松手。
电梯门合上，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顾念站在电梯的另一侧，跟沈望津隔着最远的距离。
她今天没穿高领，脖子上那条浅浅的红痕已经消了，但她还是习惯性地把外套领子往上拉了拉。
沈望津余光扫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车子停在地下停车场。
沈望津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顾念犹豫了一下，拉开后座的门。
“坐前面。”沈望津的声音从驾驶座传过来。
顾念动作停了一下，想起上次坐后座被他冷嘲热讽的事，最终还是关上了后门，拉开副驾驶坐了进去。
一路上两个人没怎么说话。
车子停在一家私人会所门口。
顾念跟在沈望津身后走进去。
包间里已经坐了两个人，一男一女，都是四十来岁的年纪，穿着得体，看起来是品牌方的负责人。
沈望津跟对方握了手，简单寒暄了两句，然后指了指身后的顾念：“我们公司的实习生，今天临时帮忙做个记录。”
对方看了顾念一眼，笑着点了点头。
落座之后，沈望津几乎没有再看顾念。
他翻出平板，跟对方逐条过项目的细节，从品牌定位聊到推广节奏，最后讨论预算分配。
顾念坐在旁边，手机打开备忘录，手指飞快地敲着。
对方提到一个需求，她立刻标了重点。
沈望津余光扫到她的屏幕，看见她记得内容条理清晰。
不动声色地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能力还行，比他想的好许多。
谈了一个多小时，双方基本敲定了合作框架。
对方负责人心情不错，招呼服务员上菜，又看向沈望津。
“沈总，你这员工也太敬业了，谈了这么久连口水都没喝。”他笑着看了顾念一眼，“小姑娘，你别紧张，饭总要吃的。”
顾念戴着口罩，冲对方微微点了一下头，声音隔着口罩闷闷的：“谢谢您，我不饿。”
甲方那位女士笑了：“不饿也得吃啊，你们沈总苛待员工了？饭都不让吃。”
沈望津放下筷子，笑了一下：“没有，公司新招的实习生，腼腆了点。”
他偏头看了顾念一眼：“别紧张，正常吃。”
顾念感觉到沈望津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头更低了。
菜一道道上来，香气往她鼻子里钻。
她肚子早就空了。
可摘口罩就意味着沈望津会看见她的脸….
算了，还是忍忍吧。
那位甲方女士夹了一筷子菜，看向顾念：“小姑娘，你瘦成这样还控制什么饮食啊？女孩子还是要有点肉才好看，对身体也好。”
顾念被架在上面，进退两难。
对方那么热情，她再不摘口罩就显得太不给面子了。
她犹豫了两秒，抬手把口罩的挂耳从耳朵上取下来，拉到了下巴以下。
一张素净的脸露了出来。
顾念低着头，假装专注于面前的碗筷，夹了一小筷子离自己最近的青菜，送到嘴边慢慢地吃。
她尽量侧着脸对着甲方那边，把后脑勺和半边轮廓对着沈望津。
这样，沈望津不会发现吧？
沈望津坐在旁边，看着她低着头、耳根微微泛红、小心翼翼吃饭的样子，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一下。
顾念，我看你要装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