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秋白扯着曾凡明就是往地上一滚。
锐利的刀面从头皮擦过，险些身首分离的余秋白来不及思考，就拖着人往外跑。
无脸人显然被激怒了。
她的秘密被余秋白发现，尽管已经死去，她依旧依靠本能行动。
毁尸灭迹才是最好的办法。
无脸人的动作快了不止一倍，好几次剪刀距离曾凡明的脚只有一毫米的距离，而余秋白也在逃跑中沾了香灰。
她蹙着眉。
“不干净了”这一念头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余秋白脚下动作加快。
另一边，曾凡明“嘶”了声，抬手捂住后脑勺。
后脑勺鼓鼓胀胀，就好像在不断磕碰，脚也有些发疼。
他纳闷着，一边忍着恶心去翻主卧的床铺。
两具尸体并排躺着。
一男一女，估摸着就是佳佳的父母，关键是其中一人还穿着先前无脸人的衣服。
只不过这一次有了脸。
比起不间断的敲门声和毫不留情袭来的鬼爪，曾凡明还是喜欢这对夫妻现在的模样。
好处可能是他们不会动？
房间里也烂得不成样子，床头柜更是一碰就碎。
或许可以进修考古专业？
曾凡明手下动作轻到极致，生怕碰坏这些“高危”物品，一边不着边际地想。
床头柜里只剩下几个透明药瓶。
曾凡明对比后发现并不是先前的瓶子，而是另外一种，瓶身上的标签字迹早就模糊不清。
这又是什么？
他转过身向着另一方走过去。
书桌应该是上好的材质，多年后虫蛀并不多，他拉开抽屉，几只甲壳虫快速爬过。
指尖传来一阵酥麻感。
曾凡明飞快抖着手，把爬到手肘的虫子抖下去。
两只娃娃蹲在他的头顶。
似乎是嫌弃桌面上的灰尘，曾凡明也不敢乱动，把手伸进抽屉里摸索，抽屉空间和桌面长度对不上，里面还有空间。
里面有隔板。
曾凡明敲了敲，隔板就碎开。
他把里面的东西掏出来，抽屉里的纸已经被虫蛀空了，只掏出一堆碎纸片，隐约能看见是一种信纸。
兀的，头顶传来拉扯感。
曾凡明正打算抬手，一只娃娃头就已经倒立着出现在他眼前。
他倒吸一口凉气。
男娃娃原本上扬的嘴角向下，嘴巴从拱形变成了凹形。
他不开心了。
曾凡明急急把两个娃娃都拿下来，低头查看娃娃的情况。
男娃娃没有问题。
倒是余秋白的娃娃，右手掌心出现一条横亘整个手掌的裂口，棉絮正从裂口中往外涌，棉花手都有些扁下来。
什么时候破的？
曾凡明有些急，左右张望了瞬。
身边也没有东西，曾凡明干脆把上衣下摆扯下来，一圈圈绕在娃娃手上。
男娃娃的神色这才好一些，他拥着余秋白的娃娃脖颈，不想放手。
嘴角拉成一根标准的直线。
曾凡明叹了口气。
从他进入开始，副本就一直是一副腐败的模样，大多数的线索都在岁月的腐蚀下消逝。
这次的完成度估计不高。
“嘶，好冷。”
曾凡明下意识闪躲，随后浑身一僵，如同生锈老化的木偶，一卡一卡地转过身。
食指指尖几乎戳进他的眼珠。
曾凡明大骇。
原本躺在床上的夫妻竟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身后，两双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脚下发软。
曾凡明后背抵上红木桌沿，脆弱不堪的桌沿里面发出一声轻微的碎裂声。
嘴唇颤动，一个字也说不出。
手臂上酥酥麻麻的触感，是男娃娃带着余秋白爬上了他的肩头。
曾凡明暗骂一声。
面前夫妻的嘴角上扬，一度又一度，几乎裂到耳根。
嘭！
曾凡明被远远抛飞，后背狠狠砸在墙壁上，震下的灰尘险些淹没他整个人。
“咳……咳，咳咳。”
还没等曾凡明从地上爬起来，男人已经瞬移到他身后，锋利的指甲狠狠掏向曾凡明的后心。
完了。
曾凡明眼前一空。
他是真的要去阎罗殿报道了。
下一瞬，头皮发麻，恐怖的力道带着他整个人往一旁栽倒，指甲擦着腰间皮肤而过，只剩下异样的触感。
手中光芒闪现。
曾凡明咬着牙，身型陡然消失又闪现在书桌旁。
这是他先前在F级本里拿到的低级道具，短距离瞬移，距离短到只有可怜的一米。
曾凡明掌心满是冷汗。
抬手就将红木桌推倒，曾凡明心知肚明，这么做拦不住怪物。
他的目的也不是拦住怪物。
红木桌他还没有搜完，里面可能还有线索，没有人会嫌弃线索更多。
大不了他直接提交答案，退出副本。
二选一。
他的幸运值并不低，总能猜对。
“妈妈杀了爸爸”，妈妈肯定是凶手，床头柜有另一种药瓶可能是暗示案件另有隐情。
无论怎样。
佳佳的妈妈肯定是凶手。
面前女人的手臂一闪而过，巨力从腰间袭来，曾凡明再次横飞出去，肩膀的娃娃死死扯住他的衣领。
嘭！
墙壁倒塌发出的声音震耳欲聋。
身体没有停下。
曾凡明撞塌了一道墙壁又往后倒去，直到胳膊大腿卡在桌下才勉强停下。
喉间漫上一股腥甜，口中的牙齿摇摇欲坠，如果不是没有痛感，他估计已经爬不起来了。
他强撑着站起身。
借着墙壁倒塌形成的破洞透出的光，夫妻二人的身影越逼越近。
曾凡明却不在乎。
这是一处新的空间。
线索！
他迅速转身，手下动作不停，猛地拉开抽屉，一张医院证明映入他的眼帘。
身后男人枯瘦的手掌再次抬起。
曾凡明瞳孔紧缩。
同一时间，余秋白险险爬上红木桌。
她拉开桌洞。
无脸人脖间关节“嘎吱”作响，低下头，剪刀再次对上余秋白的心口。
嘎巴。
余秋白拉上抽屉。
外面无脸人疯狂攻击着红木桌，而黑暗中，余秋白娃娃手摸到了锋利的纸面，透过一个个戳出来的洞。
余秋白看清了纸上的字迹。
——死亡证明。
——【时间：xx年3月14日，佳佳确认死亡。】
眼前天旋地转。
下一瞬，面前是曾凡明满脸错愕的脸。
四五岁的小男孩穿着粉色长款睡裙，手里抱着两只洋娃娃，带着婴儿肥的脸颊上是藏不住的惊愕。
他唇瓣一张一合，没有说出声。
余秋白却看懂了他的意思，曾凡明在叫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