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秋白搁下信。
心中的猜测再次被证实,副本里的NPC没有无用的,看似无用的爸爸也带来了至关重要的信息。
情杀,误杀?
桌上还摆放着一家三口的相框,女人亲昵挽着男人,头抵在男人肩膀,而男人身前是一位五六岁的小女孩。
轮廓依旧看得出是佳佳,特别是一双眼睛,五官几乎和现在分毫不差。
一家人其乐融融,男人眼中也有数不尽的笑意。
那分明不是陆港识的脸!
余秋白抬起头,面前烟雾缭绕,未曾断绝。
飘飘悠悠,像一条悬挂在空的丝带,勾引出来人的好奇心,指引着她前往固定的位置。
余秋白跳下桌。
她没再花时间去查看卧室,副本的主线已然清晰,只需要再最后确认。
佳佳与父母共进晚餐,在爸爸和妈妈的安慰下入眠,第二天却见父母死在餐桌上。
问题出在那顿饭。
妈妈发现了誓言里永不背弃的男人“出轨”,她会想做什么呢?
人偶世家的小姐会听从娃娃的建议杀死相伴的老公,并且和老公同生共死吗?她留下佳佳的目的又是什么?传承家族衣钵?
这只是小事。
余秋白的娃娃微笑唇扯了扯。
她得先去看看这位“神”先生到底是谁。
余秋白在房间里搜寻,果然在床头的一朵雕刻花上发现了微小的机关。
雕刻花是木头雕的一只玫瑰,玫瑰没有上色,呈现原本材质的浅棕色,却栩栩如生,宛如真正绽放。
玫瑰的第三片叶子可以往下按动。
咔吧。
一声轻响后,原本陈列着书籍的书柜向两侧展开,露出里侧的空间。
烟雾尽头还在里侧,在房间深处。
余秋白眼神闪烁。
碍于屋子里没有铺地毯,余秋白省下了滚过去节省时间的心思,她迈着小短腿一步步踱过去。
兀的,余秋白脚步顿住。
在她面前,围着粉红围裙的女人站立着,面对着里侧,一手是一根足有三十厘米长的棒针,而另一手则是一把剪刀。
剪刀缝隙里沾着木屑,尖端锋利。
余秋白毫不怀疑剪刀能轻松刺开她的脑壳。
除此之外,两侧墙壁被改造成顶置的衣柜,色彩繁杂的各式衣饰由大到小整齐排列,一眼竟看不见尽头。
淡淡烟雾仍在空间尽头。
妈妈站在这里。
余秋白双脚踩在了进门的那道机关缝隙上。
嘎巴、嘎巴。
面前的女人像是开关成功启动,浑身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手脚弯曲成诡异的角度。
她转过身,注视着无故的闯入者。
余秋白看见了一张空白的脸。
没有五官、没有弧度,就像一张肤色的纸面,只是2D,而非3D立体。
没给她多余的时间,无脸人已经举着剪刀和棒针猛地向她俯冲,速度快到产生破空声。
棒针拔出地面的一瞬间,地面只剩下四五厘米深的凹洞,而余秋白已然攀上右侧裙角。
裙底色彩光怪陆离。
身后剪刀一寸寸剪过,破碎的布料四处飘散,珍珠水晶装饰磕在瓷砖上发出清脆声响。
空间寂静无声,只剩下布料碎裂的声音。
余秋白抬手抓起一根腰带装饰。
往前一个助跑,整个人荡秋千般飞出,这一下为她拉开半米的距离。
嘭!
余秋白猛地停住脚。
棒针几乎是擦着她的鞋面钉下,深深扎进地面里,身后无脸人脚步沉重。
余秋白看了眼倒计时。
27:23:35。
不算上第一幕重复和第二幕的时间,副本里才过去两个半小时。
这件衣帽间越往里跑裙子越短,不,更像是穿裙子的人岁数越来越小,余秋白已经不能靠进入裙子里来躲避攻击。
衣裙后是饰品的收纳柜,于她也没有多大用处。
反而是……余秋白面无表情。
屋子的尽头是一张红木桌,桌面满是各类的工具,雕刻刀、化妆品、软尺、人体模特,这里更像是妈妈制作娃娃的地方。
并不是她以为的供奉神之处。
余秋白抬起眼。
烟雾高高悬浮于工作台之上,悄无声息渗进墙壁中。
她要找的东西还在墙壁里。
没必要再浪费时间,余秋白径直往烟雾方向滚去,几秒后后背贴上墙面,冰冷的触感让她浑身一沉。
怎么会?
余秋白一怔。
在贴上墙壁的刹那间,她短暂恢复了知觉。
后脑勺传来一阵刺痛,浑身上下也隐隐约约传来痛感,就连曾经握过玻璃片的娃娃手掌也像是磨出了水泡,在不断发热。
不是不会受伤。
余秋白心下一沉。
仅仅是这片刻愣神的功夫,紧追不舍的无脸人就追了上来,手中四十厘米长的剪刀狠狠向下扎去。
咔!
这墙壁竟然不是实心的。
在怪物的力道下,看着厚实的墙壁被狠狠扎出一个五厘米的口子,红色的光线从里端透出。
余秋白压下不适。
她立在洞口旁,等剪刀再次袭来才有动作。
事实证明,一把优秀的剪刀足以凿开墙壁。而一位优秀的鬼怪足以成为合格的矿工。
余秋白矮身从无脸人“自愿”凿出的洞里钻入,身后无脸人还在继续砸着墙壁。
时间并不多。
余秋白眼眸微抬。
入目是刺眼的红,纯白的烟雾染成骇人的红色一圈又一圈缠在中央,仿若众星捧月,只祭祀最重要之物。
她找到了她想要的东西。
神像端坐在神龛中心,双手平放在膝间,手中却是一支含苞待放的莲花。
祂垂首,只剩慈悲相。
余秋白抬头望祂,神像的目光不曾落在她身上,徘徊的烟雾仿若错觉。
“神?”
余秋白呢喃出声。
萦绕的雾气如同面纱,神像的面容隐在虚幻中,看不真切。
余秋白心胸震荡。
眼前一片花白,浑身轻飘飘上一秒像是踩在云端,下一秒又像是坐在了桌前,她眨了眨眼。
面前青年模样模糊。
嗓音真切,很认真地在问她:“你瘦了。回来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忘了。”
余秋白喃喃着。
胸腔涌现一股莫名地情绪,她喉头哽咽,张了张口,头一次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知道。”
青年似乎叹了口气。
骨节分明的手抬起,白净的指尖指向她的后颈,“祂在你身上留下印记,秋白,时间不多了,祂会找到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