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女史,可愿做太子通房?”
左右简熙是个办事利索的,而且慕容庭也喜欢,她愿意做这个顺手人情。
带罪之身又怎么了?只是一个通房而已,只要家世不乱,收了也就收了。
这话落到简熙的耳朵里,无异于一道催命符。
她呼吸一顿,然后瞪大了眼睛看着太后,声量极大,隐约还有些破音。
“太后娘娘,是奴婢带小殿下带得不好吗?还是奴婢有哪里做错了?”
她一刻不敢耽搁,抱着慕容轩直接跪下,将慕容轩护在自己的怀里,自己的脑袋都快要低到地上去了。
“还请太后娘娘明示!”
太后一瞬间就哑然了。
她不知道简熙反应怎么这么大,就连福喜都跟着愣住了。
简女史这是真的误会了,还是故意的?
太后愣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你并非做错任何事。”
“那太后娘娘怎的突然将奴婢调走?”
简熙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倒打一耙:“定然是娘娘您觉得奴婢哪里做得不好,想换个人来。”
太后实在想不通,自己的孙儿难道不够好么?为何简熙听到要做他通房,一点都不高兴。
“简女史,哀家并未觉得你有任何过错,你做了太子的通房后,依然可以照顾小殿下。”
她得给慕容轩当保姆,还要伺候慕容庭?
她才不要!
简熙继续装傻充愣:“可、可是那样奴婢就没有办法全心全意照顾小殿下了。”
她怀里的慕容轩本来还跟着看戏,但是一听见简熙这么说,当即就不乐意了。
【不可以,姐姐是我的,谁都不能抢走!】
不,她是她自己的,不是任何人的。
简熙暗道。
又继续跟太后周旋:“娘娘,您试想,若奴婢真去伺候了殿下,小殿下这边,奴婢当真还能照顾到吗?”
当然照顾不到。
当了太子的通房,之后就得跟后院的那些女人勾心斗角。
别说是照顾了,没有把慕容轩当做争宠的工具,都算简熙有良心。
太后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这个想法到底有多蠢。
不,绝对不能让简熙当太子的通房。
只是几句话,太后就已经彻底向简熙倒戈。
“简女史说的也有道理,既如此,你便还是负责照顾小殿下。”
简熙这才松了口气,对太后行了一礼:“简熙多谢太后娘娘成全!”
倒是底下的福喜忍不住为慕容庭抹了一把汗。
殿下,看来此路漫漫啊。
慕容轩原本还不乐意太后的安排,但是听到最后,跟太后又没了嫌隙。
到太后怀里的时候,一个劲儿哄她开心。
不管了,只要是能让简熙留在身边,不论什么法子他都忍了。
慕容轩使出浑身解数,离开慈宁宫的时候,在简熙怀里乖乖的,昏昏欲睡。
【姐姐,轩轩今日为了哄祖母开心,可是费了好大劲的!】
简熙忍不住笑了起来,轻声道:“多谢小殿下啦,等明日奴婢吩咐厨房,做些您喜欢吃的糕点。”
算下来,慕容轩也确实有几日没有吃甜食了。
一听到糕点,慕容轩又瞬间恢复活力,双腿来回蹬着。
【姐姐最好啦!】
回了东宫,福喜进了书房,把慈宁宫的情况一五一十告诉慕容庭。
得知简熙说的那些话,慕容庭忍不住开口问:“她当真是这么说的?”
若是之前简熙有所担忧,那太后开口,她应该没有什么顾虑才是。
可她拒绝得如此干脆,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她真的不想做他的通房。
可这怎么可能?这丫头一开始明明不断吸引他注意。
慕容庭不明白是哪里出了问题。
从一开始他就注意到了这个小丫头,也知道她所做的一切是为了吸引自己的注意力。
可是现在自己真的愿意给她一个机会的,她又不要了。
平时可以说是简熙为了避嫌。
那这次又是为何?
慕容庭不明白。
“对了殿下。”福喜斟酌着字词,“前段时间,凤仪宫那边的人传来消息,说找到了。”
慕容庭的神色出现微妙变化。
他嗯了一声,沉声道:“将人关入地牢,此事不要让陛下知道,皇后那边也暂且瞒着。”
“是,奴才这就吩咐下去。”
西配殿。
简熙看着嬷嬷喂慕容轩喝奶,吃饱喝足,他开始犯困。
简单哄睡后,简熙就回了自己的屋子。
今日下班早,她想起前些天从伙房那边要来的一坛酒。
不如小酌一杯?
穿越许久,还没尝过他们酿的酒是什么味道。
简熙从角落里拿出一坛酒,往桌上的茶碗里倒满。
一股酒香飘了出来,闻着就让人昏昏欲睡。
这绝对是好酒啊。
简熙开始馋了,封好酒坛,把剩下的酒放回去,她便坐在桌边,砸吧着酒味。
有一股很浓的酒精味,再接着是一股花香扑鼻。
然后才是一股淡淡的甜味。
好喝。
但是劲儿也大。
简熙喝了两小口,就开始觉得有些头重脚轻。
可偏偏就是这种昏昏沉沉的感觉最为迷人。
她又喝了几口,欲罢不能。
直到一碗酒都见了底。
喝酒后,哪怕是困了,都总觉得还有什么事没做。
简熙浑身发烫,也没披外衣就往外面走。
今日风大,吹着很舒服。
简熙脑海乱糟糟的,开始胡思乱想。
就在此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简熙?”
简熙眨了两下眼睛,又舔了舔唇上仅剩的一点酒味。
然后才转头。
慕容庭?
“殿、殿下?”
慕容庭看着她,双颊绯红,眼神迷茫。
有种说不出来的勾人。
他嗯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
但是简熙此时意识不到这些,她有些天真的语气问道:“殿下怎么会来这里呀?”
慕容庭的书房和寝殿,离西罩房都极远,平时他也从未来过。
怎么今日就来了?
慕容庭润了润略微干涸的嗓子:“路过。”
今日凤仪宫那边传来消息,再加上政务上出了点事,他心中烦乱,不自觉走到了此处。
哪知碰到了同样没休息的简熙。
“为什么路过呀?你要去哪里?”
喝醉酒的简熙完全就是十万个为什么。
平时她知道要就此打住,今日却什么话都往外蹦。
慕容庭没有回答,只是对她道:“你喝醉了。”
“我酒量很好的,没有醉。”
她是真的没有醉,也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先回去休息。”慕容庭没有跟一个醉酒的人争论她到底是否清醒。
简熙走上前,这个举止十分大胆,慕容庭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你做什么?”
“殿下,你能不能帮我一件事?”
凑得太近了。
慕容庭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要孤帮你什么?”
“我想妈妈了。”
妈妈?
与奶妈相同吗?
慕容庭思索了好一会儿,才猜测。
她说的,应当是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