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圆在我怀里打了个哈欠,然后蜷成一个球,呼噜声响得跟台小发动机似的。
我一只手搭在它背上,另一只手摸过手机,点开朋友圈刷了两条。
脑子里还在转着刚才的事。
纳兰霍。
大学同学,追过李岚,去了美国,回来开了广告公司,现在是我老板。
转念一想,这好像也不是坏事。
他是总经理,我是他大学同学。
而且据王欣茹的说法,他当年追李岚追得挺明显的,往难听了说是“舔狗”。
那我在公司岂不是更可以随心所欲了?
想请假就请假,想摸鱼就摸鱼,想几点来就几点来,想几点走就几点走。
谁敢管我?
我直接去找纳兰霍,我是你的白月光,现在给我点特权不过分吧?
这么一想,我甚至有点想改天跟他提个要求。
给我配个休息室,不用太大,一张床就行。
中午趴在工位上睡真的太不舒服了,腰酸背痛,脖子歪着,睡醒了比没睡还累。
至于跟他在一起?
算了吧。
谁都不行。
我担心什么?
我顶着这张脸,走到哪里都有人愿意围着我转。
我卡里有七百多万,有栋老洋房,物业费交到了十年后。
我身体健康……
好吧,脑子偶尔会疼,但医生说只要多休息就没事。
我没有房贷,没有车贷,没有家庭负担,没有任何人需要我去负责。
我就是我。
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想上班就上班,不想上班就辞职。
(我去公司上班那是给公司面子……)
想去哪就去哪,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想几点睡就几点睡,想几点起就几点起。
谁都不用管。
这个念头一旦落定,就像是最后一颗拼图被按进了空缺的位置。
整个人从里到外都觉得顺了,胸口那点堵着的东西散了,连呼吸都轻快了不少。
我从沙发上站起来,把汤圆放到一边,然后上楼换了件宽松的灰色T恤和黑色运动短裤。
头发扎成高马尾,洗了把脸,走进厨房。
打开冰箱翻了翻,冰箱里有一块战斧牛排,是昨天在超市顺手买的。
今天心情好,就它了。
我把牛排拿出来,然后开火,热锅,倒油。
牛排下锅的时候,油花四溅,滋滋啦啦地响着,刘。
肉香从厨房飘出来,把趴在客厅沙发上的汤圆都熏醒了,跳下沙发溜进了厨房,蹲在我脚边仰头看着我。
“看什么看,又不给你吃。”
它喵了一声。
牛排两面各煎了十分钟,出锅,放在案板上。
我翻了翻橱柜,找到一瓶海鲜酱油,直接倒了个小碟子。
牛排切块,蘸着酱油吃。
第一口下去的时候,我觉得自己简直是天才。
牛肉外焦里嫩,肉汁在嘴里爆开,酱油的咸鲜把肉的油脂香压住,不腻,特别下饭。
没有米饭,我就空口吃,一块接一块。
我又从冰箱里翻出一罐啤酒,拉开拉环。
好久没喝了,今晚心情好,喝一罐。
气泡从罐口涌出来的声音,清清脆脆的,像是给这顿晚餐配了个开场音效。
我端着啤酒和牛排坐到茶几前,腿盘在沙发上,电视打开,随便播了个综艺。
汤圆重新趴回我腿边,尾巴搭在我膝盖上,呼噜声和电视里的笑声混在一起。
啤酒冰的,牛排热的,综艺里嘉宾在互相整蛊,笑得前仰后合。
我灌了一口啤酒,打了个小小的嗝。
爽。
正吃着,外面传来一个声音。
“小岚。”
我手里的叉子顿了一下。
那个声音从院子里传进来的,隔着围墙和铁艺门。
虽然声音不大,但在夜里格外清晰。
赵世诚。
这家伙来干嘛?
我把叉子放下,从沙发上起来,披了件长款羽绒服,趿拉着拖鞋走到院子里。
推开侧门,靠在铁艺门上,看着站在外面的赵世诚。
他穿着件深色的居家服,外面套了件薄夹克,头发有些乱,像是刚从家里出来。
“赵总什么事儿,大晚上的叫我?”
“汤圆好几天没回家了。”他说。
我低头看了一眼蹲在脚边的汤圆,它正歪着头看着门外的赵世诚,尾巴慢悠悠地摆着。
“汤圆过得很好,你不用担心。”我说。
“我看得出来。”他的目光从汤圆身上移到我脸上。
“那赵总还有别的事吗?”我靠在门框上,语气懒懒的。
他看着我,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口:“小岚……”
“赵总,”我打断他,“大晚上的不陪女朋友,在别的女人家门口站着,没关系吗?”
他看着我,目光平静:“她不重要。”
我哼笑了一声。
“赵总,你的脸皮真厚,真是个超级渣男。”
说完,我朝他竖了个中指,转身推开门,回了屋。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很轻:“小岚,你真有意思。”
我没回话,把门关上,锁好。
回到客厅,我从柜子里翻出一罐猫罐头,打开放到汤圆的碗里。
它低头吃得呼噜呼噜响,尾巴尖高兴地一颤一颤的。
我重新坐回沙发上,拿起叉子继续吃牛排。
啤酒还剩半罐,综艺还在播,屏幕里的嘉宾正为猜错答案互相甩锅,闹成一团。
刚吃了两口,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程野。
这些人都想撅我。
我心里很清楚。
我看着那两个字,手指在屏幕上滑了一下。
挂断。
然后我把手机调成静音,扣在茶几上。
继续吃牛排。
牛肉还是热的,酱油碟还剩小半碟。
啤酒罐壁上凝着的水珠正顺着罐身往下滑,在茶几上洇出一小圈湿痕。
汤圆吃完了罐头,跳回沙发上,在我腿边转了两圈,然后趴下来,脑袋搁在我膝盖上,呼噜声又响起来了。
我低头看着它,摸了摸它的耳朵。
现在挺好。
不用别人撅。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