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住了。
就那两秒的空白,足够我侧身从他旁边绕过去,推开旋转门,大步朝停小电驴的方向走。
身后传来脚步声。
“小岚。”
我没停,继续走。
“小岚,你等一下。”
一只手从后面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又回头看了一眼手的主人。
他站在旋转门外面,深色的下摆被风吹得微微扬起。
头发也被吹乱了几缕,跟刚才在电梯口那种从容沉稳的样子判若两人。
“你放开我。”
他没放,一直抓着我的手腕。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他盯着我的脸,目光里有种东西在翻涌,像是被什么东西搅了一下。
“你谁啊?”我皱着眉。
他看着我,目光在我脸上又扫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阿曼达。
她正站在大堂玻璃门后面,手里还拿着平板,脸上的表情介于困惑和惊讶之间。
“阿曼达,你先回去吧。”他说。
阿曼达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转身往电梯口走了。
她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写满了问号。
纳兰霍拽着我的手腕,把我拉到了大堂拐角处。
那个位置夹在两根大理石柱子中间,避开了进出大楼的人流和外面的风,灯光也暗了一截。
“你放开。”我又挣了一下。
他松开了手,但人没有后退,依然站在离我很近的地方,低着头看着我。
“这几年我一直在想你。”他说。
“当时在鹏城,看到你入职,我心里很开心,想着你终于来到了我身边。”
“你到底在说什么?”我盯着他,眉头越皱越紧。
他抓住我的肩膀,弯下腰,把脸凑近了一些,目光直直地落在我眼睛里:“小岚,我是纳兰霍。”
“我知道,你是老总啊。”我说,“
他盯着我,目光里有一种执拗的东西。
那种执拗我见过,很多次,在很多人的眼睛里。
但这次不太一样,那里面有一种我很陌生的东西,像是等了太久、终于等到这一刻的那种感觉。
“我们一起上了三年大学。”他说。
三年大学?
啊!
我想起来了。
跟王欣茹她们吃火锅的时候,有人提过这个名字。
当时王欣茹说,纳兰霍追我追得那么明显你居然没感觉。
后来大三的时候他去了米国读书,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我当时还松了一口气,觉得这只是一个单纯的、没有结果的校园暗恋,跟我没关系。
但现在这个人竟然站在我面前。
个子比我高出一个头,五官端正,眉眼间有一种经过岁月打磨后的沉稳,但底下还藏着年少时的轮廓。
那张脸,如果放在大学校园里,确实应该是那种会被人记住的脸。
“我想起来了,你就是纳兰霍啊。”
我瞪大眼睛,语气里带着一种自己都没想到的惊讶。
他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点亮了一样。
眼底那层沉着的壳裂开了,里面透出来的光又亮又热。
他的嘴角弯起来,那种笑容带着一种克制了很久终于不用再克制的东西。
“你终于想起来了。”
然后他伸出双臂,一把搂住了我。
我的脸贴在他的大衣胸口,羊绒面料柔软温热。
他的下巴搁在我头顶,手臂环在我后背,力道不小,像是在确认我是真实存在的。
我心里卧槽了一声。
别搂我啊。
我用力推开了他。
两只手撑在他胸口,往外一推,退了两步。
后背抵住了大理石柱子。
他退后半步,表情有些疑惑,嘴唇动了动。
我别过头,看着旁边墙上贴着的消防栓指示牌:“不要搂搂抱抱的。”
他愣了一下,然后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声音也比刚才低了一些。
“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我把目光从消防栓上收回来,重新看向他。
“你就是公司的总经理啊。”
“嗯,从美国回来之后开了这家广告公司。”他点了点头。
我看着他,脑子里忽然觉得这件事有点好笑。
刚才在电梯里还在想,这公司总经理应该不会是跟之前一样的桃花劫吧。
没想到是大学同学,而且还是一段没结果的老故事。
“那我以后在公司摸鱼,你可别说我。”我看着他说。
他笑了。
那种笑跟刚才不一样,带着一种放松下来的、没有了包袱的轻快。
他说:“当然可以,你想干嘛就干嘛。”
“好。”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五点五十二分。
“我要回家了。”
“我们一起吃饭可以吗?”他问,语气里带着一点试探。
“不行。”
我转身朝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目光追着我,表情像是想说什么但又忍住了。
“明天见。”我说。
“明天见。”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近乎小心翼翼的轻。
我推开旋转门走出去,冷风迎面扑上来,把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我跨上小电驴,戴上头盔,拧动油门。
车子驶出恒金大厦的停车区,汇入了晚高峰的车流。
我看着前方的路,脑子里转着刚才的画面。
纳兰霍,大学同学,追过李岚,去了米,回来开了广告公司,现在成了我的顶头上司。
这都什么事啊。
路灯一盏一盏地从头顶掠过,在路面上投下明灭的光影。
我把车速提了提。
回到家,推开门,汤圆蹲在玄关柜上,尾巴垂下来,看着我喵了一声。
我把双肩包扔在沙发上,弯腰把它抱起来,窝进沙发里。
它在我怀里打了个哈欠,然后蜷成一团,呼噜声响起来。
我靠在沙发靠垫上,盯着天花板。
ε=(´ο`*)))唉
好像又有了麻烦事。
我这个妹妹到底给我留了多少情债啊。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