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回笼，盛玉成刚要点头，转念一想，摇头拒绝。
“不必了，何苦上赶着讨人嫌。”
虽然世子说的是实话，但长松不敢应声，只心里暗暗叹气。
世子这又是何必，当初为何非要退亲另娶，难不成真被邪祟上身了？
平阳伯府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主仆二人闪身躲到一旁。
府中走出来几人，裴昭夫妇、闻氏母女，四人上了停在府门口的马车。
“阿嫂，望江楼是不是又出新菜了？”
“嗯，昨日推出了几道岭南风味的菜，你敞开肚皮吃，阿嫂请客。”
裴昭的声音清晰传进盛玉成的耳朵，盛玉成手撑着树干，手背青筋凸起。
“世子，马车走远了。”
要追吗？
长松皱着眉头，担忧地看着自家世子，再次叹了口气。
盛玉成依旧摇头。
“回去吧。”
“世子是要回翰林院，还是国公府？”
“盛世子怎么在这？”
盛玉成还没做声，一道声音自二人身后传来，主仆二人脊背僵硬了一瞬。
转身，看清来人，心头陡然生出的难堪消散，盛玉成下意识蹙眉。
“沈二公子。”
沈在舟朝马车驶离的方向看了眼，唇角弯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盛世子这是忘不掉佳人？”
“沈二公子慎言！”
盛玉成沉下脸，面露不悦，他面对沈在舟，可没有面对沈观复时那种挫败感。
在他看来，沈在舟姨娘掌家十余年，他都斗不过沈观复，可见此人不但才华不行，脑子也不如人。
更何况，沈在舟用嫡母的嫁妆向四皇子投诚，他打从心里看不起这般行径。
沈在舟面上神色不变，依旧挂着笑。
“盛世子，你我都是男子，便是你不承认，我也看得出来。”
盛玉成眉头皱得更紧，正要出声呵斥，沈在舟却不给他机会。
“盛世子家世相貌才能，样样拔尖，当真甘心输给一个将死之人？”
“沈观复分明都没有多少活头了，偏偏裴昭阴差阳错找到了游医，你说当初如果嫁给沈观复的是裴二姑娘，沈观复会有这般机遇吗？”
不会！
盛玉成在心里回答，他多活了一世，没人比他清楚沈观复前世的境况。
“玉成哥哥，沈观复日日躺在床上，跟个活死人差不多。”
“秦氏心狠手辣，她仗着长辈的身份，处处刁难我，沈观复那个废物，他不但不帮我，还叫我莫要扰他。”
“沈观复昨儿个又吐血了，我不过是问了一嘴，他就让我滚。”
“玉成哥哥，我心里委屈，他还没死，我就已经守寡了。”
“玉成哥哥，沈观复死了，我才十九岁，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啊。”
裴纾筠的哭诉在脑里徘徊，盛玉成垂眸敛去眼底的情绪。
“沈二公子想说什么？”
“太医断言他活不过明年春，那他就该死在春天，等他下葬，我可以劝说父亲放人，届时各归各位，盛世子觉得如何？”
沈在舟眼底闪烁着光，引诱盛玉成往里走。
只要沈观复一死，裴昭重新回到他身边，裴纾筠送到平阳伯府。
盛玉成握紧收在袖中的手，抬头直视沈在舟。
“你想怎么做？”
两刻钟后，沈在舟踏进春风院，秦氏明显感觉到沈在舟心情不错。
“你怎么又回来了，我身子无碍，你不用来回跑。”
秦淑柔跪了两日，就病倒了，大夫诊断肝气郁结，叫她放宽心。
前四十年，她就没受过这种折辱，她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
“七日后是祖母寿辰，给国公府递帖了？”
秦淑柔点头，她身子虽不大爽利，但这两日都撑着去伺候老夫人。
“你祖母说到底是亲戚，故而拟了名单，帖子已经发出去了。”
秦淑柔心里忍不住轻嗤，裴昭姐妹二人关系都不咋样，算哪门子亲戚，不过是老太婆虚荣，想攀亲罢了。
不过依她之见，老太婆的幻想怕是要破灭了，武安侯府办宴都不给伯府下帖子，国公府那些人更不可能赴宴。
“姨娘，事情都安排好了吗？”
沈在舟猜出秦淑柔的意思。但他没有过多解释。
提及此，秦淑柔面色沉了下来，眸中滑过几分狠意。
“世上又不是只沈怀光一个男的，他不帮忙，我也有别的人选。”
还有谁比沈鹤那个薄情的狗东西更合适？
二人毕竟是夫妻，将沈鹤送到闻氏床上，说不定闻氏会更配合。
只是等沈鹤醒来，闻氏就算不被浸猪笼，也要脱层皮。
秦淑柔连沈鹤也一并算计了，故而没把具体计划告诉沈在舟。
“你快些回院休息，明日别跑回来了，等你祖母寿辰再告假回府。”
沈在舟没有拒绝，他日日回府，也不全是为着姨娘，实则是他心中不安。
今日碰见了盛玉成，算是多了个帮手，今晚应当能睡个好觉。
此时望江楼，几人用过膳，闻氏和沈晗带着下人下了楼，难得出来，便想着逛一会。
季同陪着二人一道，雅间里只剩裴昭主仆和沈观复。
裴昭抿了口茶，看向沈观复，温声开口。
“我去一趟楼上的雅间，你要不也下去走走？”
沈观复摇头。
“不用，我在这等你。”
裴昭也没多说，直接带着夙玉出了雅间。
直至门合上，隔绝了视线，沈观复才收回目光，下马车时，他就看到程宥那小子的马车。
思索间，雅间的门被人推开，沈观复下意识抬眸，看见来人，眉头轻蹙。
“你瞧着不是很欢迎本王，那可怎么办才好，本王变不成你心心念念的意中人。”
谨王嘴角带笑，戏谑地看着沈观复，妥妥一个被妻子抛下的小怨夫。
“沈观复，小恩人去找那小子，定是你嘴不够甜。”
张不迁从谨王身后走出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目露失望。
二人挤兑完，齐齐在沈观复对面坐下，沈观复略感无语。
“我跟王爷在对面看得清楚，那小子穿得跟花蝴蝶一样，分明是按照小恩人的喜好打扮的，你再不努力，我可就不等你了。”
不是他们要监视小恩人，他们正巧就在那小子的对面雅间里用膳。
张不迁实在忍不住，叽里呱啦又说了一通。
沈观复瞪了他一眼，目光才转向谨王。
“对老四动手的是关家人，我在想该以什么样的方式告诉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