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柳烨宸没见过燕一中毒后的模样,对于燕双的话半信半疑。
“既如此,待他冷静下来,你且禀报一声,朕亲自去瞧瞧他到底什么情况。”
燕无大惊,本就尖细的嗓音更显刺耳:“陛下三思呀!你若想确认燕一近况,老奴替您去看便是。”
“怎么?怕朕躲不过他的袭击?你们莫不是忘了,他可是朕手把手带出来的。”
比起皇子们,长柳烨宸对燕一反而更加亲近。
无他,那孩子是自己从死人堆里救回来的,了无牵挂,衷心日月可鉴。
比后宫那群日日揪着权力不放的后妃与皇子,他自然更相信燕一。
奈何他去年去了趟南国执行任务,回来便染上了不知名的毒,长柳烨宸才不得已提拔燕双,暂代暗卫首领。
这只暗卫军每个人都是他亲自挑选的,用了这么多年,为他处理了不少见不得人的事。
没想到,竟然还是有奸细!
有一个燕七,未必没有其他“燕七”,甚至奸细的主子,未必是同一人。
现在他不得不怀疑,燕一的毒就是奸细下的,为了亲手断掉他的得力干将!
燕无苦着老脸劝道:“陛下操劳国事本就日理万机,何苦为了燕一涉险?他若是清醒着,想必也不会任由陛下你去看他。”
燕一几乎把陛下当做半个父亲尊崇着,平日里做事都极致追求完美,就是为了得到一句嘉奖,又怎会愿意陛下看见他如此可怕的一面?
没错,可怕。
若不是长着张人脸,还有其他暗卫替他洗浴换衣,燕一恐怕早就跟野兽没有区别了。
他明明剑法无双,杀黄璇跟林刺史时,却选择用爪子将人活活挠死。
也是因为如此,刑部那边才毫无进展,因为此前根本就没有哪条案子中的死者死相,是这般血淋淋的模样。
长柳烨宸叹气:“既如此,朕暂且不去,你们照顾好他,再多派些人手寻找鬼医踪迹。”
“属下遵命!”
“下去吧。”
“属下告退。”
燕双说完,离开御书房便不见踪影,可见遁术之高。
长柳烨宸茶还没喝完一杯,一小太监又满脸惶恐冲了进来。
“陛下不好了!七皇子被四皇子推到荷花池里了!”
长柳烨宸:“……”
到底有完没有!
就不能给他消停一会吗?
“陛下?”
“摆驾御花园!朕倒要看看他们这次又弄出什么幺蛾子来!”
刑部尚书人还未到御书房,便见陛下带着一堆人急匆匆往后宫方向去,连忙拉过一宫女询问。
“怎么回事?陛下怎的如此急切?”
“回刘大人的话,后宫的小太监来报信,说四皇子把七皇子推荷花池里了,陛下一听气得不行。”
刘尚书:“……”
他来得可真不是时候啊,七皇子若是被推出个好歹,萧贵妃还不炸了?
这样一比,林刺史的死亡疑点似乎也不急在此时禀报。
要不,他走?
另一边,海晏寺,张于权根本没心思想顶头上司有多纠结,因为他看着仵作的验尸结果,觉得自己脑袋都要不保了。
与黄璇几乎没有区别:死前疑似受到极大惊吓,死不瞑目,浑身被疑似猛兽爪子挠得鲜血淋漓,具体死因尚不明确,疑似失血过多……
说白了,怀疑这夫妻俩是被野兽挠死的。
这可能吗?合理吗?
验尸结果还能再离谱一点吗?
若是野兽杀人,那些血淋淋的物件怎么回事?
野兽闲着没事把死者生前的东西沾了血,然后往海晏寺到处洒?
这不瞎扯吗?
这一刻,他情愿相信世界上有鬼,真的。
“唉……”
“张大人为何叹气?”
静文沏了茶,推到张于权面前,面色平静,完全没有寺里连续死了两人的惶恐。
张于权将手中的验尸结果递交出去,端起茶一口闷,成功被烫到舌头。
“嘶~”
静文:“……”
简直牛嚼牡丹,浪费他的好茶,也不知道小姑娘欣赏他什么?
张于权扇着嘴,无奈又好笑。
“大师你看看这验尸结果,谁能不叹气?”
静文粗略扫了一眼,随手放于一侧,点头应道:“确实,难以置信的结论。”
“大师信吗?”
“不信。”
“我也不信,可事实摆在眼前,林刺史与他夫人,死相确实像被野兽挠的。”
静文不关心那两口子怎么死的,但他关心那黄璇手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于是旁敲侧击道:
“那些被送去刑部的信物,可有什么特别之处?确认了刺史夫人生前手里攥的是何物了吗?”
张于权摇头:“全是死者生前常用物件,刑部的人几乎都拆了个遍,并未发现异常,自然也辨别不出她到底攥的是哪样。”
“那林刺史攥的帕子,能否当做突破口?”
“暂时没检查出来,那只是他夫人生前常用的帕子之一。”
静文皱眉:“没有字迹什么的吗?”
张于权:“只绣了刺史夫人的闺名,与一株杂草,除此之外就是染了血迹。”
“那张大人可否想过,那帕子是凶手让林刺史攥着的?”
“想过的,但是想不透其中缘由,我更倾向于他有愧于夫人,所以死前还死死攥着她的帕子。”
话落,张于权面色一红,没敢看静文。
静文见状,问道:“可是坊间传言刺史夫人与外男有染?”
张于权诧异:“大师也听过这个流言?”
“咳咳……海晏寺女香客居多,平日里她们用膳时都爱聊些有的没的,恰好刺史夫人死在海晏寺,所以最近很多人都来与我禀报此事。”
“啊这……还能这样?”
张于权闻言仿佛打开了新世界大门,连忙追问道:“那大师可还知道其他传言?请务必告诉下官。”
“张大人想知道什么?”
“比如林府的事,亦或者黄府的事。”
据说黄璇的父亲只是一个地方县令,若不是有恩于林刺史的母亲,凭黄璇的身份根本不够资格嫁入林府。
也是因为出身低微,她来了皇都后,世家夫人并不待见她,才会有了如今唯利是图的黄璇。
她这些年为了配得上刺史夫人这个身份,无数次伏低做小,汲汲营营,才赢得一些贵妇认可。
就这样一个女人,突然传出她有奸夫,别说外人不信,林刺史自己怕是都不会信。
可偏偏,这话是林刺史某夜自己说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