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晚这话说得决绝。
似乎真的。
就此就要一刀两断,不再和傅聿修有任何关系的样子。
傅聿修没有说话。
而是眼神示意了前方开车的助理。
助理把车座之间的挡板升了起来。
傅聿修这才看向宋知晚。
看她那张素净的脸。
傅聿修这会儿仔细观察宋知晚,才发现。
她是真的瘦了很多。
原来她是清瘦,但也没有这般病态的瘦弱。
现在的宋知晚,看起来脆弱得如风中摇曳着的花。
让人忍不住……心里生出怜惜的意味出来。
傅聿修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触碰宋知晚的脸颊。
却被宋知晚偏过脸。
傅聿修只触碰到了一片冰凉的空气。
“你,做什么?”
宋知晚愣了一下,紧接着,秀美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瘦了很多。”
傅聿修看着宋知晚的眼神很复杂。
一时间,让宋知晚也有点看不懂。
傅聿修问道:“最近没好好吃饭吗,瘦成这么样,你也该照顾好自己。”
这样的话从傅聿修口中说出来。
已经算得上是关心了。
从前这七年里,宋知晚从没有听过傅聿修这种关心的话。
现在听到了。
她的心里还是会产生本能的触动,泛起了淡淡的酸涩。
这些话,竟然是在已经准备离婚的时候,她才听到。
真不知道是造化弄人。
还是她这一生的所要求的,终究都不能如愿。
“我的事情,我自己会看着办的。”
宋知晚淡淡地开口,拒绝了傅聿修的话。
“还是聊聊我们俩之间的事情吧。”
“离婚,你是怎么考虑的?”
宋知晚问道。
她一直都没有真的问过傅聿修,他对离婚是一个什么态度。
但其实,不用问她也知道。
七年前,她们两个结婚的时候,就是勉强的。
只有她一个人,深深地爱着傅聿修。
原以为,她的付出和爱意,能捂热傅聿修那颗心。
结果七年过去了。
傅聿修对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冰冷。
宋知晚知道,傅聿修当然也是想离婚的才对。
毕竟,傅聿修还有江月纱。
傅聿修并没有直接回答宋知晚的问题。
而是说道。
“辰辰最近总是说想你,你也该陪陪他了。”
傅聿修轻轻地叹了一声,声音不大。
“辰辰还是你的儿子。”
宋知晚看向傅聿修。
他的意思,是来责怪自己这个当妈的,当的不称职吗?
可是,曾经的她,恨不得付出自己的所有对傅南辰好。
她把傅南辰当成最珍贵的宝贝,捧在手心里。
傅南辰却总是忽视她。
还认了江月纱那个女人当妈。
她已经对自己的亲生儿子感觉到失望了。
“我知道,有时间我会陪陪他的,我没打算不管他。”
宋知晚从一开始也做好了打算。
虽然是离婚,还放弃了傅南辰的抚养权。
但是她作为亲生母亲,在傅南辰成年之前,她还是有义务照顾儿子的。
傅聿修盯着宋知晚的脸。
也没再说什么了。
很快,豪车开到了傅家别墅。
“先生,太太,两位竟然一起回来了,真是太好了。”
别墅管家带着佣人来到门口迎接他们。
傅聿修点点头,先走进了别墅。
宋知晚知道,傅聿修的意思,应该是坐下来聊离婚的事情。
或许,傅聿修早就把离婚协议签好了,有什么其他的需要补充也不一定。
宋知晚下了车。
看着眼前的这座别墅,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充满酸涩。
曾经住了七年的地方,她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
这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让她很不适应。
管家却对宋知晚的归来感觉到高兴。
“太太,您很久没回家了,快请进吧。”
宋知晚也点点头,跟着走进去了。
宋知晚本来想着,紧了别墅之后,就能直接和傅聿修坐下来谈谈的。
但是没想到的是。
刚准备坐下来谈协议的事情。
傅聿修那边,电话就响了起来。
宋知晚看到了手机屏幕上的备注——月纱。
她惊讶于傅聿修竟然把江月纱的备注给改掉了。
以前都是很亲昵的“宝贝”。
现在竟然变成了很客气的名字。
不过宋知晚并没有多想什么。
一个备注而已,也证明不了什么。
傅聿修接起电话后,神情忽然变得很紧张。
“聿修,我好难受,我在医院,你过来陪我好不好……”
宋知晚听到了江月纱的话。
声音娇软可怜,让人听了之后,都会忍不下心不管她。
“好,我现在过去,在那等我。”
傅聿修挂了电话,看向宋知晚。
他似乎很为难的样子,随即说道。
“你先在家里住下,等我回来再聊我们的事。”
傅聿修转身要走。
宋知晚这一次,并没有完全就听傅聿修的。
她挡在了傅聿修的面前,抬头看他。
“我不想留在别墅里住了。”
宋知晚刚才意识到。
傅聿修称呼这个别墅为“家”了。
从前,这个别墅,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房子而已。
他从来不会用“家”这样的字眼去形容一个房子的。
宋知晚不知道傅聿修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改变。
她也……不想知道了。
“你是认为离婚协议哪里有不对的地方吗?”
宋知晚看着傅聿修,平静地说道。
“我什么都不要,净身出户的协议,应该不用考虑什么才对。”
“不如你现在就签了。”
傅聿修看着宋知晚,看了好一会儿。
接着他才开口说道。
“协议我还没看,等我看了再说。”
傅聿修说道:“法律协议不是你说了,就可以的。”
“先这样。”
傅聿修走出别墅,坐上刚才那辆迈巴赫,消失在了傅家别墅。
宋知晚看着豪车消失的背影。
她忍不住低头苦笑。
傅聿修刚才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她拟定的离婚协议。
哪怕是净身出户,不要傅家任何东西了。
傅聿修还是要看协议的。
万一她只是嘴上说什么都不要。
实际上在协议上动了手脚,瓜分走属于傅家的财产。
傅聿修是不会同意这样的事情吧。
原来到头来,都已经要离婚了。
傅聿修还是没有相信过自己。
七年的同床共枕,还是让傅聿修怀疑自己。
宋知晚自嘲地笑笑,心里疼了起来。
管家这时候走了过来,端着托盘。
“太太,这是您喜欢喝的宁神茶,请用吧。”
宋知晚点头,道了声谢。
“太太不用客气的,这都是我应该为您做的。”
宋知晚坐在沙发上,环视着整个别墅。
整体布局和物件,好像和她离开的时候。
并没有产生什么差别。
宋知晚不解地对管家问道。
“我离开之后,江小姐住进来,没有动这些东西吗?”
宋知晚指了指高架上放的那些瓷瓶。
那些都是她喜欢的,专门从制造瓷器的地方买回来。
这些一看就是女人喜欢的东西。
江月纱见了,居然没有主动处理掉。
管家一脸迷惑:“江小姐?”
“先生没有让江小姐住进来过,江小姐自然也没有权利动这个别墅的东西了。”
一瞬间,宋知晚愣住了。
“傅聿修他……没让江月纱住过来?”
管家摇摇头。
“先生没有答应过。”
“之前江小姐来别墅陪着小少爷玩,想要提出来在别墅住下,方便照顾小少爷之类的话。”
“但是先生没有答应,还是让人把江小姐给送走了。”
管家顺便还指了指楼上的主卧室。
“您卧室里的东西,先生也没让动呢。”
“上次女佣进去,看您化妆台上有几样护肤品过期了,想扔掉来着。”
“结果问了先生之后,先生并不同意别人动您的东西。”
“说是您不在的时候,不要随意动您的东西。”
管家笑着说道。
“太太,先生嘴上不说,我看的出来。”
“先生还是很在意太太您的。”
宋知晚陷入了沉默之中。
傅聿修……在意她吗……
她不这样认为。
她一直都不这样认为,她还没有这么自作多情。
可管家刚才说的那些。
让其他人看着。
仿佛傅聿修是真的在心里在意她的感受一样。
宋知晚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她不会多想什么了。
她现在要考虑的,就是什么时候把离婚手续办完。
这就已经够了。
就在宋知晚喝茶的时候,别墅门口停了一辆车。
紧接着,傅南辰从车上下来了。
透过落地窗,傅南辰看到了她之后,露出一个大大地笑容。
傅南辰跑进了别墅里面。
“妈妈!”
傅南辰跑过来,一下子蹦上了沙发,抱住了宋知晚撒娇。
“妈妈你回来啦,我好想你呀!”
傅南辰说着。
“妈妈都好久没回家了呢,辰辰最近可想妈妈。”
“妈妈,你今天晚上会陪着辰辰一起睡觉的吧,我想听妈妈给我讲睡前故事了。”
傅南辰滴溜溜的大眼睛里面,写满了真诚。
儿子难得这么可爱,招人喜欢。
宋知晚的心,也不可避免地跟着软了下来。
自从怀上女儿之后。
她对儿子的关心,少了很多。
再加上准备离婚,和傅聿修分开住了之后。
她也没怎么和自己儿子在一起了。
儿子也不过才几岁的年龄,正是想念母亲,需要母亲陪伴的时候。
是她,让儿子缺失了亲生母亲的爱。
作为一个母亲。
宋知晚心里还是有不少的愧疚在的。
“妈妈,你就留下嘛,陪着辰辰一起吧,好不好嘛?”
傅南辰这么问完之后。
宋知晚便点了点头。
她告诉自己。
和傅聿修真的马上就要离婚了。
她也要失去了傅南辰的抚养权了。
到时候,傅南辰就会有江月纱这个后妈了。
她这个亲妈,现在能给的陪伴。
她也不会吝啬给儿子了。
傅南辰这一天很开心。
妈妈陪着他一起洗了澡,换上了小睡衣。
又躺到床上后。
他还躺在妈妈香香软软的怀抱里,听妈妈给他讲着温暖的外国寓言故事。
“妈妈,以后你都留在家里,不出去了好不好?”
傅南辰在宋知晚怀里躺着,十分喜欢这种温暖的感觉。
“我想让妈妈以后一直这样陪着我呢。”
宋知晚顿了顿,没有回答。
她和这对父子之间,也没什么以后了。
大概是母子连心,傅南辰感觉到了什么。
傅南辰今天特别能撒娇,一直要宋知晚给个答复。
“妈妈就不能留下嘛,我是妈妈的孩子呀,妈妈为什么不能答应我啊?”
宋知晚看着傅南辰。
总不能明说什么。
傅南辰是她的儿子。
可她还有一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女儿。
小南星现在更需要她的陪伴。
宋知晚把傅南辰放到了床上,然后给他盖好被子。
“辰辰,今晚妈妈不会走的,睡觉吧。”
宋知晚只是表示了,今天不会离开。
傅南辰不知道。
还以为妈妈就这样答应他了。
他很开心地抱着妈妈,没一会儿,就陷入了沉沉的睡眠之中。
……
第二天一早。
宋知晚很早就醒来,洗漱穿戴好了。
傅聿修今天应该就会回来了。
宋知晚打算,等傅聿修回来,和他聊完正事之后。
她就去苏老师的青玉山庄,去看看女儿的状态。
昨晚舒慧给她发消息说。
“晚晚,我去看了小南星,最近天气变冷她好像是有点感冒了,看起来没什么精神呢。”
“应该没什么大事,晚晚,你有时间也去看看小南星吧。”
婴幼儿感冒受凉是很正常的事情。
宋知晚也没有太紧张。
何况在老师那里。
女儿真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
老师都可以配中药给女儿看好的。
所以宋知晚决定,先把傅家这边的事情处理好。
都没有什么牵绊了,她再去女儿那边。
结果下楼准备去吃早饭的时候。
她听到了管家的话。
“太太正在楼上休息呢,先生,你要去见太太吗?”
是傅聿修回来了?
刚好,宋知晚打算下楼去和傅聿修谈谈。
“聿修,我脚好痛啊,走路实在不方便,你能不能抱我过去吃早饭啊。”
宋知晚听到了江月纱的声音。
走下楼的时候,宋知晚看到了,傅聿修带着江月纱一起回来了。
江月纱的脚腕处缠上了纱布和绷带,看起来是受伤了。
江月纱一味地可怜模样,傅聿修最后妥协了。
傅聿修把江月纱抱着,抱到了餐厅里。
江月纱饿了,便直接吃起了桌子上的早餐。
管家连忙说道。
“江小姐,这套餐具是太太专用的,您不应该用的。”
江月纱却不以为意。
宋知晚的东西,她还没有不能用的道理。
她看向傅聿修,微笑着撒娇。
“聿修,我一晚上没吃东西,真的饿了。”
“你不会介意我用这个吃饭吧。”
傅聿修看了眼。
一套餐具而已。
江月纱用了这个。
宋知晚再用的时候,他让人再给宋知晚买一套新的。
傅聿修点点头。
宋知晚看到这一幕,低头苦笑了下。
管家昨晚说的那些,傅聿修不让其他人动她东西的话。
原来到了江月纱那里,都是可以的。
江月纱就是他的例外啊。
宋知晚收回了思绪,不想再去想这些事情了。
她刚要走下楼去找傅聿修的时候。
傅聿修的特助突然就敲门走进了别墅里。
特助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白发苍苍很有气质的老人。
“傅总,玉器大师段珏找来,说有一件急事想跟您方面说。”
傅聿修走过来,蹙了蹙眉头说道。
“什么事?”
特助说道。
“段珏大师说,上次你们聊到玉扣的事情,已经有眉目了。”
“段珏大师找到了当年设计玉扣的设计师,看到了当年的玉扣底稿。”
“那枚玉扣上,真实存在过其他部件,只有玉扣真正的主人才知道是什么。”
这话一出。
江月纱瞬间背后全是冷汗。
因为她,根本不知道那玉扣还有什么部件。
只有真正的主人宋知晚,才知道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