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府属官不请自来,堵在宅院大门之外。
时值午后,街边往来行人络绎不绝。一众官吏高声言语,并不入府,就在街边当众诉说,将二皇子接连受挫,尽数归罪于苏砚。
“苏砚一介河西布衣,依附皇子,搬弄权谋,挑拨宗室手足相残!”
“别院兵祸、山道厮杀,皆是此人暗中操纵!害得二殿下受陛下斥责,罚俸削卫!”
话语朗朗,传入来往百姓耳中。流言如同潮水,飞快在洛京街巷蔓延。
卫凛听罢,勃然变色:“萧瑜这是要借市井舆论,先毁掉先生的名声。不去朝堂争辩,反而在民间散播流言,先坐实先生是搬弄是非的奸谋之士。”
苏砚走到廊下,隔着院门,听着外面喧嚣,神色平静无波。
“他如今朝堂之上占不到理据,便转而利用市井流言。先污我声名,往后无论我呈上什么证词线索,世人心中先存偏见,便会认定,一切都是谋士的诡计。”
“不可出去争辩。我们一旦上前对峙,便正中圈套。他们人多,当众争吵,只会愈演愈烈,流言传得更凶。”
“传令下去,紧闭大门,不与他们搭一言半语。任由他们在外叫嚣。”
大门牢牢合上。
门外二皇子府属官叫嚣半晌,得不到回应。见苏砚闭门不出,索性取来纸笔,在临街墙壁之上,书写大字,历数苏砚种种“罪状”。
围观百姓越聚越多。
消息很快传到观镜司。魏慎亲自带缇骑赶来,驱散人群,喝退二皇子府一众属官。
待到人群散尽,魏慎立于院门外,没有立刻离去,遣人通传,要与苏砚一谈。
厅堂之内,魏慎眉头紧锁。
“萧瑜行事,已经愈发不顾体面。当街煽动流言,已经失了皇子分寸。”魏慎看向苏砚,“今日之事,你作何感想?”
“殿下心中积怨,借市井泄愤而已。”苏砚淡淡回道,“草民身处于棋局漩涡中央,遭人非议,本就在预料之中。是非曲直,终究要看朝堂证据,不在于街头口舌。”
魏慎深深看他一眼。
“你看得通透。但流言积少成多,积毁销骨。如今太子暗中拉拢柳嵩,二皇子对你恨之入骨。三方势力,两股已经站在你的对立面。你如今处境,步步危机。”
魏慎顿了顿,话锋一转。
“近日整理边关旧案卷宗,观镜司调阅了一批北境、河西旧档。其中便包含雁归谷前后的部分军报。你既协助观镜司办事,明日可随我一同入衙,帮忙梳理旧年文书。”
苏砚心底一动。
这正是他等待的契机。魏慎主动邀约梳理旧档,便是接触当年案卷的机会。
面上神色依旧谦和:“草民遵命。”
魏慎离去之后,卫凛走上前来,低声道:“魏慎主动让你接触雁归谷军报,究竟是真心借用你的才干,还是试探,故意放出案卷,看你的反应?”
“两者皆有。”苏砚垂眸,“魏慎心中,始终怀疑我的来历。他一边要借我勘案,一边,也在暗中窥测我的破绽。明日观镜司衙署,便是一处考场。”
“另外,北境传来消息。海捕文书遍布边城内外,护送老校尉的队伍被困在边城之外的荒村,进退两难。柳嵩又派出一批密探,四处搜捕。”
就在这时,暗卫匆匆来报。
京城之中,数名曾经受过秦家恩惠的旧部小官,一夜之间,接连被寻由头弹劾罢官。
柳嵩开始清扫朝堂之上所有潜在的同情秦家的力量。
【第九十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