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上的女孩年纪不大,两条辫子垂在胸前,眉眼尚带着几分稚气。
可那张脸,姜鸣绝不会认错。
就在梅金凤准备把画收起来的时候,一道银白色的人影忽然从姜鸣身后浮现。梅金凤只觉得手上一空,再看时,那幅画已经落到了姜鸣手里。
“你——”
梅金凤脸色一变,快步上前。
“这是掌门的东西,还给我!”
姜鸣没有理会,只将画举到眼前仔细看了一遍。画纸已经发黄,边角也有磨损,不可能是最近才画出来的。
“掌门?”
他抬眼看向梅金凤。
“无根生?”
梅金凤脚步停下。
“是。”
姜鸣那双重瞳从画上移到梅金凤脸上。
“这幅画为什么会在无根生手里?”
“我不知道。”
梅金凤摇头。
“这本来就是掌门留下的东西之一。我以前见过,却从来没觉得这幅画有什么特别。”
夏柳青一瘸一拐地从山壁那边走了过来,二郎神的银甲已经散得七七八八,脸上重新露出原本的模样,嘴角还挂着一点血。
“这事还是从我这儿起的。”
他抹了把嘴角。
“当年在北京,我第一次碰见你们两口子,就觉得邪门。”
姜鸣看了他一眼。
“你当时看谁都邪门。”
“少打岔。”
夏柳青揉着胸口。
“你小子形沉气沉,明摆着不是吃神格面具这碗饭的料,偏偏没人教,自己瞎琢磨还能摸进门。我那时候就觉得可惜,这么对胃口的小子,怎么偏偏是三一门的。”
“后来再碰上你,看你真把那套东西练出了名堂,我就更纳闷了。”
他说到这里,话锋一转。
“不过真正让我记住的,还是你媳妇。”
姜鸣眼神动了动。
夏柳青道:
“你应该还记得,我第一次见她说过什么。”
姜鸣当然记得。
形轻气轻,仙人之姿。
夏柳青走到梅金凤旁边。
“后来我去贵州找金凤,闲着没事,就把北京碰见你们两口子的事情跟她说了。”
梅金凤接过话。
“他说冯宝宝很特别,我一开始也没在意,直到他说了一句话。”
姜鸣问:
“什么?”
梅金凤看向他。
“他说,冯宝宝身上有些地方,很像掌门。”
山风从三人之间穿过。
姜鸣手里的画纸轻轻颤了一下。
“像无根生?”
夏柳青道。
“那时候我也说不上来,就是那股感觉,明明人就在你面前,可你总觉得她跟周围的人不在一个地方,掌门有时候也会给我这种感觉。”
梅金凤听到这里时,脑海里便翻出了一段早已压下多年的记忆。
“我突然想起,掌门留下的那些东西里面,好像有这么一幅画。”
她看向姜鸣手中。
“所以后来,我把这幅画找了出来。”
梅金凤说到这里,转头看了一眼夏柳青。
“可他看到以后一眼就认出来了。”
夏柳青接了过去。
“我当时就跟金凤说,这不就是冯宝宝么?”
姜鸣低头重新看向画。
画上的女孩比现在的冯宝宝稚嫩许多,脸也更圆些,可五官轮廓几乎一模一样,若说只是相似,未免太过勉强。
梅金凤道。
“我们后来去北京找你们,可等我们到的时候,你们已经不在那里了。”
夏柳青在旁边哼了一声。
“找人一问,说你小子惹了麻烦,带着媳妇跑云南去了,我们又往云南追,到了那边,又他娘晚了一步。”
“问这个说往南去了,问那个说早走了。,连小栈那边一时都摸不准你们在哪儿。”
姜鸣想起那段时间的经历,没有说话。
梅金凤道:
“后来就彻底断了消息。”
她看着那幅画。
“直到前些日子,江湖小栈突然把你的消息传了出来。”
夏柳青道:
“这回总不能再让你跑了。”
姜鸣扫了他一眼。
“所以你们带着苑陶他们跑来香江?也不全是为了找你。”
夏柳青道。
“洋人都骑到脸上来了,消息传开以后,本来就有人要过来,我跟金凤一合计,正好。人要帮,冯宝宝也得找。”
姜鸣现在关心的只有手里的画。
“这幅画是无根生画的?”
“嗯。”
梅金凤伸出手。
“现在可以还给我了么?”
姜鸣没给。
梅金凤眉头皱了起来。
“姜鸣。我说了,这是掌门的东西。”
“我知道。”
姜鸣盯着画中的女孩。
“所以我才更不能现在还你。”
“你——”
夏柳青赶紧横到两人中间,他指了指那幅画。
“姜鸣,你也别急着抢,我们追你们这么远,不就是为了把这件事弄明白?”
梅金凤开口道:“我只想知道冯宝宝到底是谁?她跟掌门,到底是什么关系?””
姜鸣沉默了,这些问题,他也想知道,冯宝宝过去的事,本来就是一团空白。
远处忽然传来汽车声,一辆黑色轿车正沿着弯道开回来,姜鸣认出了车,他把画一卷,直接收进怀里。
梅金凤脸色一变。
“姜鸣——”
“你们先走,师兄要是看见你们两个还在这儿,不会有好果子吃。”
夏柳青撇了撇嘴。
“你们去半岛酒店,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我会去找你们。”
梅金凤盯着他怀里的画。
“那是掌门留下来的东西。”
梅金凤还想再说,夏柳青已经拉住她。
“走了。”
“可是——”
“再不走,姓陆的真过来了。”
他拽着梅金凤往山坡那边退。
“画先放他那儿又跑不了,他要真敢赖账,咱们再找他。”